私人助理小姑娘死气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呵,这次招的到人吗?又能坚持几天?”
白谦叹了口气,喃喃道:“总得怀抱希望……”
花拂一脸生无可恋:“你说我会不会猝死?”
同情地看了小姑娘一眼,白谦顶着黑眼圈去找江羡,路上差点撞到博古架,吓得花拂都清醒了:“你小心一点,别撞到江先生的宝贝彩蛋!”
……
“我在英国管家学院待过,为英国贵族阶层服务了三年,从擦拭银器到挑选红酒,小到整理行李箱,大到组织晚宴,我都游刃有余,无论您有什么样苛刻甚至近乎变态的任务,我都能做到……”
女面试者自信满满地地笑着说出自我介绍。
江羡长相好,只那么静静的坐着都很是迷人,每个面试的人一进来视线都会第一时间集中在他身上,高傲的她忍不住放下身段,说出了“满足他所有要求”的话。
江羡听着面试人的自述,抬头问管家,“第几个了?”
“这是今天面试的第7个,”管家说,“这个月面试的第42个。”
江羡抬眼,看向对面长相姣好,体态苗条的年轻女士,一笑:“好了,你先回去吧。”
年轻女士的脸瞬间涨红了。
后面又是一场场面试。
“我掌握流利的英语,法语,西班牙语,了解各种私人飞机和私人游艇……做事速度也快,听说您对私人助理要求严格,我能做到24小时随时待命,对您绝对服从……”
“我曾经也和有强迫症和洁癖的雇主工作过,再有经验不过,我不会害怕您的冷脸,也绝不会在乎您气愤时说出的那些话,会心无旁骛地为您服务……”
三个小时后,江羡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身上一丝不苟到没有任何皱褶的衬衫,拿出打火机,将烟抖出一根。
前面某些面试者江先生还会问几个问题,因为越往后看,越是千篇一律,便连问题都不问了。
管家心领神会,让他下去,找了最后一个面试者。
女孩推开大门,踏着干净完美的地板走了进来,不同于其他身着正装的面试者,她穿着休闲的薄白色紧身T恤,和黑色工装裤。
她的脚步有些快,可以看出她些微的不耐烦。
“您好,”她忍着火气,用礼貌克制的口吻说,“我不想面试,烦请你们直接拒绝我。”
坐在前面的红木桌旁的管家愣了一下,手比了下椅子:“请坐。”
夏蓝星并未坐下,显然她是来这里走个过场的。
江羡点燃了烟抽了一口,看着窗外的绿植冷淡道:“你似乎对我们有些不满。”
夏蓝星皱着眉点点头:“确实不满。”
她本是个很耐心的人,但是从早上八点等到十二点,是个人都受不了。
又看到他指尖的烟……
好不容易等到了面试,还得闻刺鼻的烟味。
她上前一步,毫不客气也不留情地夺走他的烟,把烟头摁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吸烟有害健康,”夏蓝星耸肩,盯着江羡的眼睛,“而且不好意思,我不想抽你的二手烟。”
管家抖了抖嘴唇,好奇担忧的目光看着这个女孩,又看向自己的老板。
坐在窗边的男人抬起头。
夏蓝星刚好后退两步站在了离他不远处。
江羡不说话,不动作,眼神寂静而幽深。
夏蓝星看出他似乎对自己的举动不满,但她不在乎。
她的爷爷是长年抽烟得肺癌去世的,奶奶不抽烟但因为爷爷也得了肺癌,所以她不喜欢抽烟的人,既然她根本不想来这里工作,也讨厌豪门的那些弯弯绕绕和规矩,就没必要装出和气的样子讨得他们的好感。
夏蓝星本以为男人会贬低她,嘲讽她,但是他没有,只拿起她的简历看了两眼,见她不过二十二就换了近十份工作,问她因为什么原因离职。
夏蓝星答:“太凶了。”
江羡扯了下唇,“看出来了,对你的前上司也这样?”
夏蓝星:“我的前上司虽然没你的长相也没你有钱,但在抽烟时会问问旁人是否介意。”
江羡放下简历与夏蓝星对视了一会儿,眼神点了一下红木桌对面的椅子:“请坐。”
夏蓝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顺手抽了桌上几张湿纸巾,很自然地拿起玻璃烟灰缸做起了清洁。
江羡的视线先放在了她熟练擦着烟灰缸的手上,再慢慢移上来,问:“既然不想面试,为什么要来?”
夏蓝星不急不慢擦着烟灰缸:“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
江羡:“所以你对这份工作没有任何兴趣?”
“还是有一点的,”夏蓝星放下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的烟灰缸,视线从江羡那张完美的脸,移到他被饱满的胸膛顶起来的衬衫,嘴角微弯,“对不穿上衣的你有点兴趣。”
“……”
“麻烦你们尽快给我的中介发一个面试失败的消息,谢谢。”
夏蓝星起身,后退一步,转身。
烟灰缸被她擦得像新买的。
管家不动声色叹了口气,看来明天又要接着熬了。
下一秒,江羡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响起:“我不做这些事。”
女孩脚步一顿,转过来:“为什么?”
她微微蹙眉有些苦恼地看向管家:“您可以发一个吗?”
江羡起身,迈着长腿绕过红木桌走到她面前,他的身影高大挺拔,能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权力发。”
管家抬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家老板。
什么时候他管起这种小事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要等,”夏蓝星抿着唇,“我得尽快把钱从姐那儿拿回来……”
“你明天十点过来,自己和我的负责人说。”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个子很高,夏蓝星穿着平底鞋,堪堪只到他的肩头处,两人距离有些近,夏蓝星只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深棕色的细领带,以及如暗夜般深沉的黑衬衫。
“好,多谢。”夏蓝星说。
“就不送了。”江羡绕过她向楼梯走去。
隔着好几步路过时,夏蓝星闻到他身上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让夏蓝星想起深山中荒无人烟的山泉。
不过深谷的水是暖的,他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