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江羡喝了一口水说。
“但是换一个就更下流了呀。”夏蓝星说。
“……”
“没关系,和你工作的这段时间是一段有意思的经历,这也算是一种回报了,辞职以后我会怀念的。”
江羡的声音陡然一低:“辞职?”
夏蓝星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一拍自己额头,坦诚地说:“对,我计划这个月做完离职。”
“原因?”
“我不喜欢工作。”夏蓝星说,“在做这份工作之前我就有了打算,只是因为这份工作暂时搁置了,现在我想捡起来。”
提前说了也好,他们可以提前去招人。
这顿火锅的后半段,夏蓝星食欲大开吃了很多,江羡变得更沉默。
……
一听说夏蓝星要主动离职,花拂马上就来找她了。两人在花园旁的小阳台上喝茶。
夏蓝星如今也变得比以前精致了少许,她戴着一顶垂着粉色长飘带的精致编织小草帽,以挡住刺眼的阳光,隐蔽微乱的头发。
她的樱唇低声开口,嘴的两角活泼地向上翘着,她的下巴不尖,反而是圆润温和,吸引人想要俯身避开那长长的碍事的帽檐,看到这可爱女孩的全部面容。
花拂就是如此,她歪头看着帽檐下生机勃勃的双眼。
“工作这两年半,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做得好还主动离职的。”花拂说,“真奇怪,你不喜欢钱吗?你难道不了解你的工作赚起钱来比普通人轻松百倍吗?”
“喜欢阿,钱谁不喜欢?我这不是赚够了钱准备花吗?”她光艳的脸笑着,两颊鲜润地如同婴儿。
“才不到二十万,这点钱就够了?现在网上都说攒钱退休,赚一百万都不够躺,二十万连件好点的奢牌衣服都买不起。”
夏蓝星现在穿着Micheal Kors的复古绿丝绸夹克,Levis的牛仔,和Saint Laurant的黑色高跟鞋,全身的行头加起来至少得有三万,这是做这份工作免费得来的,是她以前舍不得花钱买的。
“那要看你到多少钱才能满足,”夏蓝星平静地说,“诚然我很喜欢这些漂亮衣服,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也在想要不要一直工作,直到赚到很多钱为止,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最想的还是旅游,每天早上起床都想去,哪怕会花光我所有的钱。”
这一瞬间,花拂在那时尚的衣服下面,想见了一幅画像,画像的心中有个灵魂,她向往自由,在浮华中选择了本真。
但也只是一瞬。
过后,世俗的思想占据了她的脑海,心中生出羡慕而嫉妒的矛盾情绪,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懒惰且目光短浅,仗着现有的这份高薪工作就觉得自己日后的生活都是富贵坦途,难怪无法把每份工作都做长久,可能是生活的毒打没有经历够。
最让她觉得不公平的是,她得到了江先生的欣赏,因着这种欣赏,即使她能力不够,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甚至时常与江先生闹脾气,她依然能够坐在这个位置。
她拥有花拂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却一点也不珍惜。
她勉强笑了笑,“我可真不明白,你这一去,回来的时候不知还能剩下多少钱,到时候还得要父母养,多丢脸。”
夏蓝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成了家,严格来说,过了18岁他们就没有义务要养我了。”
花拂微微怔了怔,对女孩又生出了怜惜。
无人教导,难怪她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然而夏蓝星却没有那种可怜的类似孤儿的样子,这越发地让她嫉妒,她说:“等你旅游完没钱要过苦日子的时候就明白了。”
听到这样的话,夏蓝星的第一反应是气愤,觉得花拂多管闲事,她习惯性的想要用面对苏凝时的强硬的态度来回怼她,然而心中积攒了狠绝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她忽然想到,回怼了苏凝她不会后悔,但是回怼了这个尽心尽力帮助过自己的花拂,她一定会后悔。
对于花拂,夏蓝星想要的并非呈一时之快,因为她在乎她。
她知道花拂现在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她说的话都不是发自真心,而是一时之气。
所以夏蓝星选择了保持沉默。
果然,愤怒和嫉妒的情绪过去之后,花拂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对夏蓝星充满了愧疚,在后面的工作中,不停的帮助夏蓝星准备她需要的东西,也会在夏蓝星私底下被人闲话的时候为她说话。
当人能够理解其他人的苦楚时,是最能够团结的。
同样,为了9月26日的高尔夫球场聚会,花拂又在为夏蓝星准备东西了。
“运动服选择我为你准备的那一套就可以了,既不过于突出,也不显得寒酸,记住,到了球场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把自己当江先生身边的空气,甚至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我知道这样很伤自尊,但是如果你把自己当人,感受到那些富人如何看待你,你会更痛苦。”
花拂以往叮嘱夏蓝星都是从江羡的角度出发,这一回,她却是从夏蓝星的角度出发。
夏蓝星无声点头。
花拂是一片好心,夏蓝星却是一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她记下她的心意,却无法使用花拂的方法。
江羡带夏蓝星去的是一家休闲会所,占地面积非常大,里面包含了许多球类的活动,高尔夫球是富人常玩的活动。
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男士富豪们正相谈甚欢,女伴们则坐在藤椅上喝果汁聊天。
夏蓝星穿着白色无袖上衣和森林绿的短裙,热辣的太阳照在她的头上,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身为江羡的私人助理,她不能戴帽子,不然会挡住她的视线让她无法关注到江羡的需求,只能任由太阳晒着。
这一晒不知道多久才能变白,她虽然并不是特别爱美,但也不爱丑,女孩子晒得黑黑的太难看。
“你去那边坐着。”江羡低声对夏蓝星说。
夏蓝星抬头,看到江羡线条流畅的下巴,他站在自己的左边,挡去了大部分的阳光。
“不用,”夏蓝星撑开伞,江羡非常高,她必须高高地举到头顶才能遮住他的脸,“你晒吗?”
她努力高举伞的动作像是在不甚熟练地跳一个舞蹈,江羡笑了一下,从她手中拿过伞,嗯了一声,将伞遮着她。
夏蓝星有点尬,把伞拿回来收好:“你这有点看不起我的专业素养了。”
“不用过于专业,”江羡指了指那些男人,“我要去打一会儿高尔夫,旁边有球童,用不着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