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星猛然想到下班时遇到领班的那一幕,讶异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羡:“你的眉头微微皱着。”
夏蓝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嘟囔:“眼睛这么尖……”
江羡:“想换工作吗?”
夏蓝星低头喝汤:“先干着吧,生活哪有处处顺心的,如果换了工作,下一份工作也有别的烦恼。”
江羡:“但如果下一份工作是你能够面对的烦恼呢?”
这温暖的话让夏蓝星抬头看他,眼神也很温柔,但是她说:“这个烦恼我迟早要面对。”
江羡便不再劝她,说道:“能做就做,不能做也可,有我在,你这辈子不工作也没什么。”
夏蓝星伸出手抓住他的捏了捏。
江羡是大忙人,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他就去公司了,而夏蓝星则是去舞蹈室。
可能是最近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夏蓝星在练舞的时候感觉自己核心强了不少,一些高难度度动作竟能昙花一现地做出来,她一时高兴练了一个下午,回去的时候精疲力尽,吃完饭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放假,夏蓝星睡了个昏天黑地,最后还是花拂将她叫醒的,离开的时候还催她去洗漱。
她从薄薄的蚕丝被下伸出纤白的手臂,接触了一下上午清凉的空气,这才懒洋洋地掀开被子下床。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丝质宽松T恤,露出一双白晃晃的长腿。
白嫩的脚一接触地面就发酸发麻,仿佛不是自己的。
昨天跳舞后的肌肉反应出现了。
她慢吞吞光着脚丫子去了洗手间,刷牙洗漱完,手机响了,上面备注“江先生”。
她接了电话,一边端详镜子,一边听他低沉的说话声。
比起以前那个她,她依然有些稚嫩,但明艳了许多,墨眉长长弯弯,鼻梁挺挺,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大不小的嫣红又丰润的嘴唇,听到他的声音,嘴角微微上翘。
“吃早餐了吗?”
“还没,刚起来。”
“我今晚很晚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好。”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琐碎的对话,没人觉得无聊,也没有人不耐烦敷衍。
不过……挂了电话去吃早餐的时候夏蓝星才想起,忘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这时候正好白谦路过,她叫住白谦问了问,白谦费解地看着她:“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知道?”
“电话里忘记问了。”
“这需要打电话吗?你晚上不是和他一起回来吗?”
夏蓝星愣了。
白谦睁大眼睛:“你不是要和他一起参加刘太太的聚会吗?”
夏蓝星一脸懵。
花拂刚忙完走过来,嗔怒地看了她一眼:“难怪起不来床。”
“这个,我必须要去吗?”
“刘先生是江先生的重要合作伙伴,你说要不要去?这个聚会是刘太太办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刘太太的聚会,已婚男人必须要带妻子。”
夏蓝星回忆了一下江羡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样子,语气很平淡,听她说不想去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情绪,她本以为那是个可有可无的聚会。
现在想来,应该是知道她不喜欢参加那种场合,不想让她怀有必须要参加的不适感和紧张感。
花拂打开手机,里面预约的造型师和化妆师都在等她回复,她抬眼问正在呆呆喝粥的夏蓝星:“蓝星,那你要去吗?必须尽快下决定,如果要去就不能敷衍。”
白谦见夏蓝星犹豫不决,叹了口气:“让她先想想吧。”
夏蓝星的脑子在翻腾。
从结婚那天开始,江羡对她就没有什么要求,她想做服务员,他由她,哪怕一个家世和身价都如此顶级的男人,可能被传出他的妻子是服务员,以此成为别人的笑柄,他也不介意。
她不想参加上流聚会,从不喜欢见他的任何朋友,他也由她,尊重她不喜欢富人这件事,尊重她对陌生的上流社会的恐惧。
此时也是她的恐惧在作祟,她唯恐别人问起她的职业,问起她与江羡极不匹配的家世,唯恐看到别人轻视嘲讽的目光。
她喝着粥,胡思乱想了一阵,越想越糊涂,但有一点搞清楚了:她要去。
这唯一可以确定下来的一点,已足够使她去面对这种恐惧了。
她想:她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她自己也不能老是缩在这个镀金的蜗牛壳里。前些日子他忍着洁癖在雨天陪她散步,在剧院陪她看脱口秀的时候,可没像她这样思前想后。
但让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还是一个难题,她决计要认真去解决这个问题。在吃完早餐后,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赶到,大家一起为晚上的聚会忙活。
花拂打开了她房间所有的衣橱让她一件一件地试礼服,夏蓝星这才发现,江羡给她买的,不仅仅是那一屋子的衣服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楼的两个房间也是她的衣服。花拂一件件展示给她看,说江先生当时让模特一件件在他面前试穿,他觉得不错的就整个系列买下来,光是睡衣和浴衣这种居家的就分别有三十多套,当时还以为不够你穿,谁知道你净穿些便宜衣服,到现在半个月了连半个衣橱的衣服都没穿完。
除了衣服之外,她还有一屋子的珠宝首饰,鞋子,包包等。
试着这些礼服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夏蓝星自己动手,有两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帮她穿,帮她整理那些华丽礼服上细微的皱褶和配饰。
夏蓝星脸上发热,心中诚惶诚恐。不仅是因为这样昂贵的衣服,更是因为身旁的人这周到到让人难以想象的服务,仿佛她是一名富家千金。
夏蓝星虽说春风满面,青春俏丽,但仍带有一点纯朴的本色,因为她并没有完全成为一名富太太,脸上总还保存着几分劳动者的庄重气息,在她心里还有“灵魂美,人才美”的审美。所以没有让满眼的珠光宝气迷惑住她的眼睛,而忽视了身边活生生的有灵魂有思想的同类,对于被别人这样服务,她是极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