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星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纤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坐起来,让两人的身体上身紧紧相贴,这样就可以隔绝大部份旁人的视线。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从两人中间穿进来,费力地伸到他的领口解他的黑色衬衫扣子,一颗,两颗。
阳光炽烈,照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夏蓝星的手探入沙发的缝隙中。
这样的动作让夏蓝星的外套滑落至肘间,她没时间去管。
沙发硬朗坚实,炙热坚硬,强健有力,一种完全区别于她的勇猛和刚烈,她感觉到了,毫无阻碍,直白坦诚的流连,连圆形的铜钉也不放过,羞涩地触碰一下,两下,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夏蓝星看到了他变红的耳垂,也感觉到他的胸膛倏尔发紧绷直。
当她要摸另一个的时候,他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脸渐渐红了,不止是因为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还是因为他的呼吸。
他呼出的气息像是火苗,要将她燃烧一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紧接着抱起她,让她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不等她坐稳,吻就铺天盖地地落在她的脸颊,鬓角,后耳根,下巴。
男人的手干燥有力,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夏蓝星低头,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身子,却躲不过那种撩人的感觉,最后终于忍不住哼笑出声。
“嗯,哈哈,痒……痒……”
她的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为了躲避这种感觉扭来扭去,却感觉到小江羡,江羡也停下来,搂着她的手没放开,眼含风暴,又有柔情。
她蓦地忘记了动,呆滞抬头看着他,怯怯地小声说:“我们要在这里吗?”
江羡深吸一口气,帮她穿好外套,然后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嘶哑的嗓音响在她耳畔:“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不远处的墙壁后,冷驰林看到这一幕,他的眼中闪过挣扎与嫉妒,最后坚定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因为休息室里发生的那件事,夏蓝星的胸口出现了一大块暧昧的草莓,她不得不再次换上运动服,等待江羡打电话让服装店的店员送来一套衣服,才换上新衣服离开。
江羡问她有没有想玩的,她仍说没有,江羡便带她去了餐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东西?”
餐厅里,夏蓝星抱着一杯奶茶在喝,在江羡点完菜后开口问他。
“你喜欢吃,别墅里的人都知道。”
夏蓝星想也是,自己天天问她们早餐吃什么晚餐吃什么。
期间,江羡接到一个电话,没有回避她,可能是生意上的人要他临时小聚一番,他以在陪妻子为理由婉拒了。
夏蓝星在对面吃东西,模模糊糊听到那边惊讶又好奇的声音,像是刚知道他结婚了,问他娶的是哪家千金。
夏蓝星低下头。
江羡只说他不认识,然后挂了电话。
他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问她:“不开心?”
夏蓝星知道自己不太擅长隐藏情绪,于是点点头。
“我想要举办一场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夏蓝星惊讶地抬起头,她的咽喉有些梗阻,有些懊恼自己又有了这种无法提防的悲伤的情绪,不该讲那些积郁在她心中的块垒,但是她冥冥中给自己准备好了判决,现在忍不住不把它宣讲出来。
“能不能别办?”她小声说。
“你在担心什么吗?”江羡问她,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你既然嫁给了我,别人就没办法拿你的身份说事,不会有人看不起你。”
在一起多时,他如何不了解她的脆弱敏感。
他认真对待她的脆弱,正如她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的。
夏蓝星摇摇头,“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身份、别人的看不起,都是外在的因素,真正让我无法面对未知的,是因为我感觉自己不够好。当我感觉自己不够好的时候,我无法对‘为什么’这个问题作出肯定的答复。哪怕是有无数个人对我说我已经足够好了,但我还是无法发自内心地相信。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去想它。和同龄的女孩,同样的服务人员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不会收到异样的眼光,故而不会引起我内心的脆弱,但当我走进一个陌生的圈子,我会充满未知的恐惧,他们一个微妙的眼神,都会让我觉得我是脆弱的,不够好的。”
江羡一声不吭地听完,过了一会儿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平静地说:“你不是不够好,你只是不完美。”
夏蓝星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她听到江羡说:“可每个人都不完美。”
他接着说:“觉得自己不够好,这并不是你的缺陷。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但是你的所有重点都在自己身上,没有苛责过其他人,这已经是一种很健康的心态了。我觉得你的重点是在,你拥有了不是通过你自己的劳动而得来的财富和地位时,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夏蓝星呆呆地看着他,他说的是对的,是她不敢对他说的。跟他在一起,她简直怕想未来,担心未来又是孤独、无谓的生活,所以她不想去见那个圈子的人,不想见他的家人,也从不对外有任何关于物质和他这个人的炫耀,更不会去刻意了解他的财富,也很少与他一起做什么事,她依然保留着服务员的工作,这样是为了降低对他的依赖,这样,她就可以假装她得到的并不多,也还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如果有朝一日失去了他,失去了这一切,受到的伤害也不会太大。同样,她不想忘记自己是做什么的,她不想那个朴实的自己在财富中迷失掉。
但是她对江羡的爱是发自内心的。她觉得建立在需求的互动关系只会带来冲突,如果两个人之间只是相互利用,就失去了真正的联结。从这个方面来说,她的那些逃避也有她想要真正的无私的爱,想要去孕育这种爱的因素。
江羡说:“但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我现在拥有一些东西,将来却很可能失去它,也许你会移情别恋,也许你会抛弃我,也许我明天就死了,又或许,忧郁的时刻有朝一日也会临到我头上,也许我会变得像以前一样沉闷,孤独。”
“不,”夏蓝星不安地说,“你这样想很不好,你知道吗?”
“我知道,”江羡索性坦白,“既然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把注意力放在当下,既然我确实和你在一起感到幸福,那我还有什么可想的呢?因为和你结婚的这段时间,我至少没有白活。”
“不会的!”夏蓝星微微提高声调,眼里闪着泪花,“不会这样的,我们才结婚不到两个月,我们绝对不能只有两个月!”
“你是想公开的,对不对?”江羡凝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不是,你不会跟我结婚,你在结婚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那时你说,结婚是你在平静的状态下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你不会考虑不到这些。”
夏蓝星抿了抿唇,诚实地说:“是。”
这就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