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深秋的豪门宴会,向来是名利场的缩影。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交错,时泠舟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清冷禁欲的气场。
顾云倾站在他身侧,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清俊,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不适应这种场合的疏离。这是时泠舟第一次正式邀请他参加这类宴会,理由是“傅氏集团案件需与几位合作方打照面”,可顾云倾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想让自己多待在他身边的借口。
“不用拘谨,随意些就好。”时泠舟的声音低沉,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温软,顺手递给顾云倾一杯无酒精气泡水,“胃不好,别碰酒水。”
顾云倾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我知道,谢谢。”
两人刚走到宴会厅中央,就看到一道张扬的身影迎面走来。傅清时穿着亮紫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而他身边跟着的人,竟然是江彧竹。
江彧竹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褪去了平日里的随性,多了几分青涩的正式感。他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吃得眉眼弯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太阳,完全没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时泠舟!顾律师!”傅清时笑着挥手,拉着江彧竹快步走近,“真巧,你们也来了!”
“不是巧,是我约了顾律师。”时泠舟淡淡开口,目光在傅清时和江彧竹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倒是会赶巧,把江律师也带来了。”
“什么赶巧?”傅清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我特意请彧竹来的,他帮我搞定了那么大的案子,总得好好谢谢他。”
江彧竹咽下嘴里的蛋糕,笑着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办案子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再说,傅总你也没少请我吃好吃的,早就扯平了。”
他说得一脸坦荡,完全没注意到傅清时看着他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纵容。顾云倾看着这一幕,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却没多想。
时泠舟不动声色地拉着顾云倾往旁边退了两步,与傅清时和江彧竹拉开些许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傅清时喜欢江彧竹。”
顾云倾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震惊:“什么?他不是直男吗?”
他记得傅清时以前身边从不缺异性,京圈里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也不少,怎么会突然喜欢上江彧竹?而且江彧竹那性子,感情里向来少根筋,怕是根本没察觉。
时泠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我也没说过他是直男。”
顾云倾愣住了。是啊,从来没人说过傅清时是直男,只是大家默认了他的风流人设。他看着傅清时耐心地给江彧竹递纸巾,替他挡掉递过来的酒水,还低声叮嘱他“少吃点甜的,晚上容易睡不着”,那些细微的举动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原来,傅清时的玩世不恭,只是对外的保护色,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也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顾云倾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时泠舟身上,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大胆的疑问,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顾云倾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攥得发白,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时泠舟的动作顿住了,他转头看向顾云倾,墨眸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沉默了良久,久到顾云倾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与坦诚:“以前是……”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在顾云倾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以前是。
那现在呢?
顾云倾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有挣扎,有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他知道,时泠舟这句话,已经是极大的突破。对于向来克制隐忍的他来说,能承认这一点,意味着他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以前是……什么?”顾云倾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泠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别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傅清时还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