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in Bieber性感而又缠绵的声音还在若无其事地回响着。
没有人比他们还熟悉这首歌了。
她还记得他唱这首歌时低哑的声音,她还记得他看向她时毫不掩饰灼热的眼神,她还记得晦暗灯光下他悄悄吻她的表情。
顾念辞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来自车后座那道炽热的视线,像是窝着一团将灭未灭的明火,也或许是流年不利的一场致命大旱。
她心口一阵发麻,想划走这首歌,又觉得太过掩耳盗铃。
想了想还是在歌声结束时,平淡解释道:“随机歌单点到的。”
昨晚的噩梦似乎还在眼前放送,梁予安有些恍若隔世,轻轻低笑一声。
顾念辞疑惑不已,抬头便在车内后视镜与他对视上。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换视线,才发现车内屏幕歌单旁边的“我喜欢”赫然又醒目。
……
一首歌而已,又没有人规定了分手后不能再听前男友唱过的歌。
阮白英早早到了包间,看向异常沉默的两人,戏谑挑眉,凑近顾念辞耳畔问道:“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摇摇头,“什么吵架?本来就不熟。”
倒是梁予安闻言,漆黑的眼睛冷冷扫过,神色未改,轻轻冷哼一声。
眼见气氛不对,阮白英赶紧笑着请他们入座。
她拿起手边的一瓶酒,给顾念辞倒了一杯,笑颜明媚,“这可是我的珍藏好酒,轻易不拿出来的……也就是为了招待你们……”
“谢谢,我不喝酒。”
“她不能喝酒。”
两人异口同声,有种难以言明的默契,仿佛深深烙在骨骼记忆里,明明避之不及,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被猝不及防反咬一口。
阮白英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看自入座后就没对视过的两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顾念辞微微一怔,“我胃不太好,能不喝酒一般都不喝酒。”
“好吧,那喝果汁可以吗?”阮白英跟她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一旁低垂着眼眸的梁予安。
“嗯。”
顾念辞接过果汁,喝了一口,“阮小姐真是好品味,就连选的果汁都比外面好喝,我要饿死了,可以开始吃饭了吗?”
阮白英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接过话茬:“哪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顾总,梁总,快动筷吧,不然都凉了。”
顾念辞早就饿了,夹了面前的一块鱼肉吃起来。
倒是梁予安迟迟不动筷。
阮白英转了转盘,看向梁予安,“梁总,烤鹅肝是这家的招牌,你快尝尝。”
顾念辞皱眉,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不吃动物内脏。”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脸上,她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们做营销行业的,自然要对客户充分了解……”
一直沉默的梁予安闻言笑了笑,细碎星光在漆黑双眸中闪动一瞬。
“顾总可真是敬业。”他说道。
顾念辞尴尬哂笑,“应该的……应该的……”
口中的饭菜似乎也没了味道,她低着头干巴巴嚼着。衣角悄悄被人拉住,阮白英凑近她耳侧,低声问她:“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梁总到底什么关系?”
她神色自若,语气依旧平常,“还能什么关系,甲方和乙方关系呗。”
阮白英用“你当我傻子吗”的眼神看着她。
她还想继续追问,顾念辞却垂下脑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专心吃起了饭。
阮白英心下了然,若有所思。
眼前两人虽然别扭,彼此一言不发,可就是仿佛自成结界,这种结界仿佛是经年累月形成,镌刻在举手投足,具有强烈的排他性。他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陌生人想要触碰,只会被结界狠狠震开。
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
究竟遭遇了什么,才能练就这种理所当然的默契?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心思各异,阮白英本来还是想提前走。望见顾念辞求助的眼神,她不禁想笑,于是主动问梁予安,“梁总,我让助理先送你回家吧?”
梁予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给司机打电话来接我,我可不想明天上热搜。”
顾念辞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还是松了口气,先开车回家了。
心上仿佛压了一块重石块,异常沉厚,也异常压抑。她打开手机,想问问苏景什么时候回来,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还是原来的网名,只是头像现在变成了冷淡的黑白头像,她斟酌了一小会儿,点进去按了同意。
还是变成了无聊的大人啊……
聊天界面干干净净,只有两条系统默认消息。
不知怎地,她恍惚点进他的黑白头像,又鬼使神差打开了他的朋友圈,朋友圈没有几条,往下一翻就翻到了几年前。
青涩的、鲜活的、张扬的……
一模一样的脸,她却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记忆是很可怕的,尤其有了深夜的伪装,它会迫不及待侵占你的大脑,抢夺你的理智。
顾念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换微信号……
手机在掌心忽然烫起来,她手一滑,定睛一看,界面上多了一条消息。
【Gracia】拍了拍【Leno】
……
她说她手滑了,他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