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予安,你们两个怎么都有点脸红啊?是太热了吗?我把温度调低点。”
她连忙解释:“我刚刚吃辣吃的。”
梁予安倒是淡定,微笑着奉承两句。“阿姨,您手艺真好,真的好好吃。”
“哎呀,好好好,你们喜欢我忙了一上午就值得。予安要是喜欢,就常来啊。”
说罢又担心看向顾念辞,“圆圆,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想着减肥呢?我看你光动筷子,碗里饭就是不下。你看你这么瘦,哪需要减肥啊?快多吃点啊,别倒时候身子饿坏了。”
她欲哭无泪,指着碗里,“妈,我没有减肥。只是你看你给我夹了这么多,我一时半会哪能吃得完啊。”
“妈妈不也是高兴吗?圆圆,你之前上学的时候总说忙,好不容易现在工作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多来家里坐坐,妈妈真的很想你啊。”
顾念辞扒拉米饭的手停滞,心中酸涩。
“嗯,知道了,我会的。”
错过的十几年太过漫长,她并不知道如何与这世上与她血缘最近的人相处,所以只能选择逃避,却忘了十八岁时孤独地背井离乡的初衷。
气氛有些沉闷,顾红然想着转移话题。
“圆圆啊,最近有没有男孩子追你哇?”
“噗!”
顾念辞没忍住,口中果汁差点喷了出来。
“圆圆,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男生也可以相处看看啊。”
其余几个人不约而同放下筷子,热切看向她,她头皮发麻,“妈,没有……我最近忙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顾红然还想再说两句,李平拉紧她胳膊。“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念辞这么聪明,心里都有数的。”
“我这不是突然想到这了吗,圆圆,妈妈是希望你工作别那么累。也多多和朋友出去玩,遇见喜欢的也可以多接触接触嘛。”
顾念辞还在敷衍迎合着,梁予安忽然幽幽开口,“念辞姐姐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她。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追她,只是她没发现。”
救命,他还嫌她妈催的不够嘛,添什么乱啊。
正抱怨地瞥向旁边,却跌落在他清澈见底的眼睛里。
心乱如麻,她只能低下头继续吃饭。
眼前多了一小碗剥好的虾,白净透亮。
顾念辞喜欢吃虾,却不喜欢剥。
因为讨厌麻烦,再加上小时候虾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奢侈品。渐渐地,她也就很少吃了,她自己都快忘了,她原来是很爱吃虾的。
他怎么会知道……
饭吃完后,李平和顾念辞抢着去洗碗,结果在一旁打游戏的顾辰溪中枪了,被顾红然严令要求去洗碗。
顾红然和李平都是普通职工,工资不高,忙碌半生,也只能买下这个几十平的二手小房子。客厅不大,顾念辞和梁予安同坐在沙发上,十分局促。
梁予安这时候倒是健谈,把顾红然和李平哄得服服帖帖。
看了看时间,她快要走了。
她拿出包里的精致盒子,“辰溪,恭喜你夺冠,这是你的礼物。”
顾辰溪止步,指尖微微颤抖,接过盒子。沉吟片刻,“……谢谢,姐。”
她眼底流转微光,笑着说:“拆开看看,喜欢吗?”
他重重点头,拆开了盒子。看清楚后,眼神一亮,“姐……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看上了这款键盘?”
她眼神飘忽,心虚地捋捋发丝。这个嘛,当然是有人泄密,不然她对游戏一窍不通,怎么会知道送什么礼物。
只能讪讪笑道:“你喜欢就好。”
顾辰溪爱不释手,立即拿出键盘去试了。她下意识和某人对视上,却又慌乱错开。
*
暮色降临,绚丽的晚霞细细亲吻着天际,似情人的缠绵悱恻,呢喃低语。
顾念辞走在前面,梁予安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似纠缠、似依偎。
梁予安悄然伸出手,虚虚握着,他影子却直接抓住了顾念辞的手。像是在赤裸裸挑衅他,讥讽着他的懦弱。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了?
梁予安感觉自己越来越陌生了。
顾念辞还在沉迷于久违的温情里,想着妈妈高兴的笑容,想着李叔欣慰的神情,想着顾辰溪闪亮的眼神。
其实她今天见到梁予安过来,很惊喜。要面对这世上最亲近又最疏离的人,比上学时写论文还要棘手。
哪怕她在心里预演了上百次,却还是忐忑不安。
看见梁予安的那瞬,她破天荒地觉得,她不是孤独一人。
明明他们才是不过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
“圆圆?”
梁予安见她在深思,试探性叫她。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激灵,正好转身撞到他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相接。风声寂静,只有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在空中荡荡回响。
她吓了一跳,连忙从他怀里挣出。
天际慢慢被绯色浸染,嘘,风儿慢些吧,它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