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两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能从一向以八面玲珑著称的顾念辞口中听到这种话。
谁不知道,景辞的苏景和顾念辞,是一个比一个圆滑世故。就算客户再无赖耍泼,也绝对不会撕破脸皮。
毕竟她们搞营销的,说句不好听,就是个卖笑的。
所以他们两人猛然听到顾念辞话里明晃晃的嘲讽,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梁予安,谢总表情精彩纷呈,却还是努力维持表面的风度,“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可是我记得你们说的那位,去年就已经翻案了吧?难道你们是在质疑我国法律的权威性?”
“没有证据的事就随口乱说,这样可不好啊。我想,要是刘校长知道梁总慷慨解囊为京大捐楼,不仅没有得到我们校友的感激,反而被无辜造谣,一定会很寒心吧。谢总,王总,你们觉得呢?”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自知心虚,狼狈咬牙,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景辞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不过是拜高踩低,蛇鼠一窝,我们惹不起,躲不起还不行吗。”
说罢灰溜溜离开了。
顾念辞实在憋不住,畅快大笑。
爽,实在是太爽了。
谁知道她忍了那两个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癌晚期的蠢货多久。
她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拿起盘子继续吃巴斯克。
不行,一想到他们两个憋屈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再多吃几块。
随心所欲到不管别人死活真的太爽了。
她慢条斯理吃完嘴角的奶油,准备去甜品台再拿一块。
转身就倏而跌进熟悉的漆黑眼底。
不知他偷偷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多少。
果不其然,他正似笑非笑盯着她。
她装作若无其事,挑了一块水蜜桃奶酪切块蛋糕。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出言解释,“别误会啊,你可是把我们两家公司捆绑在一起了,你风评受损,景辞肯定也会有影响。”
男人低笑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男伴呢,怎么不陪你了?”
“什么男伴?”她这才明白他在说叶之臻。
“之臻,去看他的导师了。怎么,梁总关心他,是想进军医疗行业吗?”
之臻,梁总。
她还真是泾渭分明。
这蛋糕味道不错,就是还不够甜。她习惯先把胚体吃完,留到最后才吃上面那层最甜腻的奶油。
她舌尖露出一小截,小心翼翼舔着嘴角上的白色奶油。显目的红,和点点白色。梁予安眼神变得幽深,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软软的,滑滑的,很上瘾。
“对不起。”他说。
莫名其妙,她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在为前几天的事替她道歉。
她看向他,“所以‘圆满楼’算是歉礼?”
他点头。
他从不避讳自己犯过的错,冲动就是冲动,不该找任何借口。
但如果问他会不会后悔,他也只会斩钉截铁说道:“不会,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做。”
因为一场捐楼,他声名大噪,安泰能和京大合作,景辞也落得好名声,确实是一场好买卖。
怎么不算歉礼呢,毕竟安泰吃肉的同时,不忘让景辞喝点汤。
仿佛是觉得蛋糕味道不错,她笑了,笑得明媚温柔。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梁总为什么总是要勉强呢?”
是啊,是他偏要勉强。
当初,她只想做朋友,是他要勉强。
如今,她要撇清关系,也是他勉强。
她走后,梁予安过去拿起她没喝完的那杯酒,酒杯晶莹剔透,折射出头顶灯光细碎星芒。
鲜红的唇印留在杯口,边界模糊,像是躺落在他掌心。
脑海里浮现出她久违明艳的笑容,眼睛已经快大脑一步感受到快乐,弯成月牙。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