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辞本来还想制止他别叫姐姐了,不过想想他不可能听话,还是没开口。
她犹豫了一会儿,点头。
顾念辞租的小区没配电梯,她平常运动量不多,所以上个五楼台阶每次都是气喘吁吁。她听见后面的梁予安气息一点没变,嘲笑她,“念辞姐姐还要加强锻炼啊。”
她实在累,懒得跟他顶嘴,开了门就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这是梁予安第一次进她家,跟他想象差不多。
虽然不大,但是整洁有序、井井有条,一看就是顾念辞的风格。
她休息了一会儿,给梁予安倒了杯水,从口袋摸出一块糖递给他。
梁予安看着和初遇时一模一样的糖,居然有些恍惚。
或许她已经忘了,可他还记得那时开家长会她就坐在他旁边,笑着给了他一块糖。
一块水蜜桃味的糖,他很不爱吃甜,还是接过那块糖,放在他的抽屉里,直到融化了也没吃。
顾念辞看他只盯着糖,却没拆开,还以为他不爱吃。
“你不爱吃糖吗?我记得当时给了你一块糖你拿走了啊。”
她不解。
原来她记得。
梁予安心中一动,慢条斯理拆开那块糖,“我确实不爱吃甜的,但是你给的可以吃。”
顾念辞脸一红,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定。
糖果含进口中,一股子甜腻的味道顿时在口腔弥漫。
原来那块糖是这种味道。
真的太甜,但是他却不讨厌。
他待了没多久,就起身要走,温热大手凑到她鬓边,将乱发拢到耳后。
“晚安,念辞姐姐。”
自从那天起,每天睡前互道晚安好像成了一种设置好的特定程序。只要顾念辞没及时回他,他就要打电话过来。她看着每天跟打卡似的晚安,也没觉得麻烦,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怪异感觉。
被人一直这样关心着关注着,好像也……挺好的。
*
梁予安果然没辜负顾念辞的“期望”,“光荣”感冒了。
电话里她的声音急切又担忧,“之前提醒你多少次让你穿厚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感冒了吧。”
从电话里顾念辞猜测他症状应该不轻,可能还在发烧。
真是一点都照顾不好自己。
问了他家地址后,她立马打了车过去。
梁予安住的是一个小复式公寓,她到了敲门,没人应。
可能是昏睡过去了,她准备再打个电话,结果看到他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Leno】:密码是0516
她输入密码,有些困惑。
密码看上去是个日期,可她记得梁予安好像是12月份过生日吧。
她微不可及地皱眉,有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梁予安家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张扬奢华。天花板上的幕布暂停着一部电影,透明的展示柜里摆满了各种乐器和一些手办模型。
他睡在沙发,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睛紧闭,长长睫毛遮下一片阴影。
像个精致脆弱的娃娃。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摸他额头,确实在发烫,她从包里拿出退烧药,接了热水泡开。
她轻拍他脸颊,“醒醒,起来喝药。”
他眉目微蹙,还是没醒。
突然想起小说里女主给男主嘴对嘴喂药的老套情节。
视线不由自主瞄向他发白的嘴唇,她很快震惊摇头。
顾念辞,你在想什么啊!
她又坚持不懈试着叫醒梁予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转醒。
意识还没回笼,顾念辞惊喜的样子模模糊糊充填他整个眼眶,让他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醒了?快喝药吧。”
他还在发懵,眼前多了一碗褐色溶液。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他眼睛迷蒙,嗓音沙哑地像打磨过的砂纸。
“你喂我。”
?发烧好像不影响喝药吧?
但望向他委屈的眼睛,她心软了。
她认命叹了口气,用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喝。
“好苦。”他微微皱眉,比小孩子还要无理取闹。
顾念辞觉得自己真是有耐心到可怕,她掏出来一颗糖果,轻哄道:“那给你吃糖好不好?”
他又摇头,“太甜了。”
太苦也不行,太甜也不行,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吃是吧,她自己吃了算了。
她拆开糖吃了,吃完又觉得她也太幼稚了,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啊。
她回头,唇上却蓦然贴上一片柔软。
她上挑的眼睛微微瞪大,呆愣看着他吮吻她的下唇。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像是一只蝴蝶短暂地在她唇边翩跹而过。
他又沉睡过去,仿佛适才的亲吻只是她一人的幻想。
她烦躁不安,甚至怀疑梁予安是不是在装病骗她。
她气愤地狠狠揉乱他头发,滚烫的温度却传到她的指尖。
真是欠他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将他扶回沙发躺好,找出一条毛毯给他盖上。把带的药仔细摆放在茶几上,确认他彻底退烧后,她才安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