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她摸不着头脑。
刹那间却听见他诚恳说道:“对不起,当年的事,真的对不起。”
她惊诧不已,也明白了他对她并无恶意,松了口气,警惕性随之降低,“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况且当时你就已经道过歉了。”
郑元恩执着:“但那时候你并没有原谅我啊。”
原来他对当年的事这么在意,其实顾念辞早都快忘了。毕竟那时也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丢了工作。
所以她一直以为,他是记恨她的。今天遇见他本就是意料之外,他特意给她道歉,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那……现在是我真的原谅你了。”
听见这话,郑元恩才放下心来,话都说开了,他也坦荡,有话直说。
“你们这次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参加研讨会吧?”
果然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简单很多。
“是的,我们这次来本意是想和星环合作的。”
郑元恩会心一笑,像是早就猜到她的企图。
厚厚的一本文件夹递到顾念辞面前,她疑惑地翻看。
“星环有一大批接触过但没有正式签约的项目,这里其中的百分之三十。”
虽然是星环不要的项目,但对于景辞来说也算是大肥肉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顾念辞还是喜欢明码标价的交易。
“条件是?”
郑元恩眼睛眯起,有种微妙的危险气息。“如果我说这是我给你的谦礼,你会信吗?”
顾念辞忍俊不禁,仿佛在说你别逗了。
他挑眉,“我是认真的啊。反正这些项目对现在的星环确实没什么用处,不如顺水推舟,还能让顾总和苏总监欠我个人情。”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顾念辞还是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而且人情债是最麻烦的。
顾念辞仔细看了一下,里面还是有很多项目质量不错,对景辞开拓影视市场有很大的助力。
郑元恩盯了一会儿她聚精会神的侧脸,伸手轻轻敲击桌子,“你认识阮白英吧?”
果然有条件,有条件就好办多了。
她点头,“但她的营销分约已经签给景辞了,郑经理至少也得等三年后。”
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把阮白英的合约从一年说成三年。
郑元恩被逗笑,“我可不敢和顾总抢生意。”
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下一秒他说:“我只是想结识一下金导。”
金竹茹的电影不说票房如何,一定是口碑佳作,而星环如今恰恰最缺的就是口碑。
顾念辞很快心领神会,原来今天绕着大一个圈子,就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惜了,她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要被人捷足先登。
她也不忸怩,拿出手机,把金导电话号码发给他。
“我只有金导的联系方式,至于你们能不能达成合作,我无法保证。”
“这就够了。”
金竹茹一向厌倦商业化的营销模式,换句话说她根本不在乎电影票房高低,她只想完成一部纯粹的艺术品。顾念辞根本没想过能拿下她的电影营销,至于星环,估计也没多少把握。
所以这次资源置换,景辞绝对不算吃亏。
公事说完,顾念辞突然想起一件事。“郑……”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郑哥,这几年来你和馨言姐还有联系吗?”
林馨言生完孩子后,顾念辞和苏景去看过她,那时候景辞已经成立,她们也对她发出邀请。
但是她放不下孩子,只说以后再说,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后面她们忙起来,联系也就越来越少。
郑元恩摇头,“我从嘉诚离职后,就也没怎么见过她了。”
顾念辞有些遗憾,“也不知道馨言姐现在怎么样了。”
他笑着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见过她丈夫,有钱对她也好。说不定她想开了,做豪门阔太太多好,不像你我还得当牛做马。”
她被逗笑,只是心里多少还有点放不下。
郑元恩感慨万分:“我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你,那时我也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居然联合别人背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你的那番话,我回去之后想了很多。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苏总,对不起她的栽培,也对不起她的信任。当然最对不起的是妄自菲薄的自己。我越想越觉得丢脸,再也没办法厚着脸皮留在京州。所以我来到沪市,推翻一切,重头再来。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你的话,我必须为自己博一把,我必须咬牙坚持下去,终于天道酬勤,我在星环站稳了脚跟。”
顾念辞笑道:“郑哥,这次你真的不用谢谢我,最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她是真的没想到,原来自己当时无心的一番话,竟然也会在冥冥之中产生这样的蝴蝶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