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否说自己勇敢

沉默唤醒那时武断的不堪

谁会怜悯可笑尊严”

是他写的歌，原以为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却没想过，第一次听到别人演唱竟然是如此场景。

“欲望无法逃脱 可怖蔓延

念溺在她目光 最多不过梦魇

难言感伤对错 悲寂空泛

辞藻碾碎黑白 徒劳渴求圆满

是愿是缘还是怨

是结是解还是劫

藏在掌心的白色碎片

其实是我甘愿。”

顾念辞唱完下台，旁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眼神亮晶晶，看着他。

梁予安失控地将她拢入怀中，喉咙仿佛被哽住，有什么话想说，一时却说不出口。

“这么多人在呢……先松手……”她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他肩膀。

听到四周嘈杂的起哄声，梁予安才恋恋不舍松开她，漆黑的眼睛不停闪烁，小心翼翼拾起她指尖。

看到她，他就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今晚都怪怪的，问江宇帆话，他也一直闪烁其词。

原来是她为了他，亲手安排的这一切。

没来得及感动，低头看到她因为学吉他肿胀的手指，连甲床被磨损得边缘不太清晰，他不禁心底泛酸，声音微微颤抖，“……疼吗？”

她笑眼明艳，摇头说：“早就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毫无基础的初学者，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保证一次弹唱，每个音节都不出错？

他本以为他会庆幸，圆圆这么爱他，和他爱她一样。可此刻他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感觉不到，她的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他轻轻吻向她的指尖，“圆圆……”

“咦～”江昱暖看得牙酸，向顾念辞眨眨眼，“怎么样？我们演技还可以吧？”

她笑着夸赞：“那是肯定，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

“这话说的，跟我们客气什么啊？”江宇帆也跟了过来，接过话茬。

“唉，还真是羡慕啊，念辞姐姐对予安，这么用心。”他酸溜溜说道。

顾念辞羞赧一笑，澄澈眼睛弯起，坚定说道：“是他值得。”

寒暄完，江昱暖很有眼力见，招呼其他人去了别的地方，给他们留下二人空间。

蓦然安静下来，许久，她才缓缓说：“……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梁予安不解问她。

顾念辞也傻眼，表情有几分的呆愣，“我们这几天不是在冷战吗？”

“什么冷战？”他眉头深深拧起，“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顾念辞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好似被他微微闪熠的目光所蛊惑，她鬼使神差地说：“为什么这几天早上和晚上，你都没有亲我……”

梁予安忍俊不禁，掩唇偷笑，“那是因为每次我早上刚醒，你都不在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什么？

顾念辞震惊了。

她还以为……是他生气了。她忘了最近偷偷找江宇帆练吉他，特意起得很早，晚上太累了倒床就睡。

原来这段时间都是她自己和自己冷战吗？

太丢脸了吧！

正呆愣的时候，唇上传来一阵温热，远处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喧嚣的世界里，她只能看到那双黑沉闪耀的眼睛。

“……梁予安，别哭。”她抬手，小心翼翼抹去他脸颊的泪水。

“圆圆……”他把她抱得更紧，深深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几下，“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每个阶段，都有存在的意义。”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有继续下去的动力。”

顾念辞感动地揽住他的腰，“我也要谢谢你。”

“我一直以为，像我这样平淡的人，几十年的人生都可以一眼望到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如此赤诚，如此耀眼。”

“梁予安，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很爱很爱。”

……

回去的路上，梁予安紧紧牵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手腕上的手环泛起淡淡光晕，顾念辞笑着说，“怎么办，好像这辈子真的被你套牢了。”

梁予安眼底满是爱意，自信地挑着眉，张扬说道：“可是你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吗？

是吧。

帮他搬家时，看到吉他盒最底下的那张歌词。

她就知道，她心甘情愿。

也许是更久以前，是初见，是重逢——

那些湮没在茫茫岁月的欲望，藏在纸张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我愿称之为——欲念难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