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谢聆没有抗议,认命地划着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焰所能贡献出的热量在这么大一幅画面前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知道要烤到什么时候才能化掉一个小角啊……谢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哈欠连连。
“清醒点,别开小差。”柒玥提醒了他一句。
“嗯……嗯?”谢聆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短短几分钟,画表层的物质竟已化掉了大半。他的目光落到指尖的火柴——是因为找到了破解这一环节的专属道具吗?
他又划着两根火柴,进一步加快了熔化速度。
“倒是没费多大功夫……”叶翡真说着将画上的液体用纸巾吸干,还不忘嘱咐一句,“别把颜料也烤化了。”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顿住了——这画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随着温度的升高,画的表面逐渐变得柔软,画面上的木偶也因此变得皱巴巴的,像是有几处漩涡将画布向墙壁里吸。几根发丝粗细的丝线如同触手一般从“漩涡”中生出,极快地游向唤醒它的谢聆。
【控制类副本道具——木偶线,已刷新。】
系统提示音响起。
谢聆试图用火烧掉这些丝线,但它们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无视火焰的威胁径直缠上了他的手腕,挑衅般地将他手中的火苗掐灭。越来越多的丝线伸出画框束缚住他的双手,几乎形成了一个死结。
一道寒光闪过,叶翡真接连弹出三片刀片,但物理攻击根本伤害不到这些丝线。
它们的质地有些粘稠湿滑,不是普通的细线,几乎可以当作蛛丝来看待。由于有粘性,刀片嵌入细丝后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无法再往前半点,任由细丝贪婪地将其吞食入腹。
“有点难搞啊,除非把你也一起解决了。”叶翡真对谢聆说完就收了手,后退几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她乌黑的眸子里闪过精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多好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
谢聆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努力想解放自己的双手却在这片“沼泽”中越陷越深。
感受到了他的挣扎,细丝无情地吐出刀片,慢条斯理地划伤了谢聆被束缚住的手,几乎称得上是优雅。
伤口又长又深,谢聆挣扎着反手捏住正在行凶的刀片企图制止它,最后却只换来了指腹一道深深的划痕。
为什么这东西只攻击自己?难道是因为拿着火柴的人是他吗?
细丝顺着伤口向体内蔓延开来,动一下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楚。
等他回过神来时,细丝已经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就像一个茧。
叶翡真依旧待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奈洱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柒玥则抿着唇打量着他。
竟然每一个人主动来帮忙的吗?
叶翡真刚才的飞刀片不像是要救他,反而像是……在测试丝线的牢固程度?
面子哪有性命重要,谢聆立刻对着前辈喊救命,手和脚也是一刻没停过。
“你可以尝试自救。”一片耳鸣中,他忽然听到柒玥忽然冷冷地道。
什么意思?这个语气让谢聆莫名有些不安。
“我感觉……我搞不定它啊……”谢聆皱着眉,努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压根儿点不开系统空间,手都腾不出来。。
“这个东西没办法用常规道具解决。你看看它的星级啊,五颗星。”奈洱摇摇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了。
她们几个不会是想让他在这个茧里自生自灭吧?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一定是自己的推断太过草率了。
要是放弃他了现在就没有必要留下来,她们可以直接走了。
这一定是前辈的考核,看看他的实力如何啦……
谢聆安慰着自己。
疼他可以忍,办法也总是有的。
“咔哒。”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谢聆一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有些不明白现在事态的发展。
真要他死啊?
叶翡真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抱歉,但是我不打算在这里多浪费时间,聆,算你倒霉吧。”
怎么忽然就命悬一线了?他明明还有得救啊!
他依旧努力乐观,心说要是想把他和这堆线解决掉就没有开枪的必要,一把火就好,子弹又打不死这丝线,开枪就显得多余了。
所以,这一定也是考核的一环!考得是人心冷暖!
……算了,他做不到,说服不了自己啊。
叶翡真很明显还有最后一点点良心,想提前结束他的痛苦。
谢聆宁愿她一点良心都别留,搞不好他还能苟且偷生。
这下好了,玩球了。
有一个行为过激的疯子前辈想杀我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谢聆的脸色苍白,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变得黯淡,他尽量控制着表情转向另外两人。
她们的脸色也不好,有焦急,有期盼,有犹豫。
焦急是因为同为玩家,还是不忍看一个活人涉险,期盼是因为如果她们要救下他就一定会浪费很多道具,搞不好还会丢掉性命,她们期盼着谢聆可以立即死亡。
至于犹豫,则是她们理智与良知的相互厮杀,副本里,理智永远都会毫无悬念地杀死良知。
所以她们齐齐停了动作,只是为他默哀——只要在她们犹豫的这段时间谢聆死了,她们就不用做这令人头疼的抉择了。
谢聆有一瞬间很抓狂。
他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本来氛围其乐融融的四人却会因同伴身处危险而变得冷漠。
他难以想象这几个平时温和友好的女生跟他是同一种生物。
玩家想在副本里存活就要学会的第一项技能就是变脸,随时与旁人割席才能避免陷入麻烦。
柒玥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看谢聆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具尸体。
奈洱还是有些不忍,但她也只是摆了摆手:“我之前欠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
谢聆觉得自己没救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感觉现在是一场葬礼上的遗体告别仪式。
而叶翡真,她举着枪缓缓转到谢聆正前方,见谢聆正看着她便笑笑:“不是我不想帮你,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吗?上次救你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但这次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到底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
这位前辈明明很强的样子,而且一看就是富家女,全身一股大佬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