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季阑川开始用失忆的大脑思考起来:“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给我陪护……只知道我的名字,难道说你是我家人请的护工?不对,方才你还让我赶紧联系家人……那你是见义勇为的陌生人?不对,你知道我的名字……”
美人看不过去了,冷冷道:“脑子坏掉了就别动了。”
“那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作为我的家属在陪护?”
“曾经认识,不熟,医院给我打的电话。”
季阑川用他受伤的脑袋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手机没有密码都打不开,医院怎么找到你的手机号码给你打的电话?”他现在有点怀疑面前的美人是不是个好人了。
美人脸上也显出疑惑来,只是疑惑中好似还带着些一言难尽:“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不需要解锁手机。”
……
季阑川现在有点想躺下去了,他僵硬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不敢同美人对视,独自开启头脑风暴:‘怎么回事,美人说和我不熟,我却把人家设成手机紧急联系人?
一、美人在撒谎,紧急联系人这种这么亲密的行为,一定是恋人或者家人才会做的,但我是直男啊。
二、美人没有撒谎,他和我真不熟,我自己偷偷把人家设成紧急联系人的,我在暗恋美人,但我是直男啊!
三、我们真不熟,我也没有主观上要把他设成紧急联系人,这是个意外,但我肯定不会这么蠢。综上所述,我弯了!’
季阑川抬起没有输液的右手,缓缓遮住自己脸,努力消化他一个铁直男因为美貌跪倒在美人裤下成为同性恋的事实。
五分钟后,他消化完了,也想通了,不管美人有没有撒谎,反正现在作为失忆人员,他有权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如果只是暗恋,那就让暗恋成真。
“我知道了!”季阑川放下遮脸的右手,桃花眼深情脉脉地看向美人:“你是我的紧急联系人,所以你是我的男朋友!”
美人被他的眼神以及发言震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过于急促,医院的铁椅又轻,椅子直接被掀翻在地,发出砰的一声撞击。
好在这会正是周末下午,医院最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即便是住院部也算不得很安静,并没有引来护士。美人眼神带针,言语犀利:“这就是你用你那残破不堪的脑子想了五分钟得出来的结论?”
季阑川仗着失忆,坦坦荡荡:“你这话不对,脑子怎么能用残破不堪来形容呢?”
美人克制地对着季阑川翻了个小白眼,不再搭话,抬手越过季阑川按向旁边的呼叫铃。
手伸过去的时候,季阑川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以为自己要被揍了,美人已经连一个白眼都懒得施舍了,按了铃后便退至床尾还要稍远些的位置,站着等护士过来。
“醒了啊,稍等,我去叫主治医生过来。”
护士进来又出去,病房又恢复了沉寂,季阑川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氛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还没发出声音,美人似是有所察觉,一记眼刀扫过来,季阑川硬生生又把话吞了进去。
好在主治医生很快便过来了,一个看起来和蔼的约莫五十岁中年男子,他先是给季阑川简单检查了一下,而后询问季阑川有没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一动就痛。”
医生听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回道:“你被好心人送过来的时候,身上皮肉外伤不少,还有几处轻微骨折,不痛就奇怪了。”
“山下?”
“说是在盘山公路下面捡到你的,那两个好心人把你送过来之后便走了,之后没再出现过,估计是做不到见死不救又不想惹上麻烦,所以我们才通过你的手机紧急联系人通知到这位先生过来。”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美人,又问道:“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失忆了。”美人突然出声。
医生推了推眼镜,在病历上刷刷刷写了几笔后说:“迟点安排个脑部CT看看,还有当时做手术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开了绿色通道,麻烦你们联系病人家属过来补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季阑川指指站在床尾的美人,医生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下,解释道:“虽然我们是在你手机的紧急联系人里通知到这位先生的,但是他说你们不熟,而且还需要提供亲属关系证明的。”
“可是,”季阑川苦恼:“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连手机密码都忘了,手机都打不开现在,找不到我的家人。”
医生顺手给季阑川输液管的齿轮调慢一点,建议道:“那你们商量一下吧,实在想不起来,建议你们报警。”
一个小时后,护士过来推季阑川去做脑部CT,半个小时后,医生拿着季阑川的片子,宣布他脑子一切正常,那失忆多半是心理问题导致的了,当然,也不一定。
季阑川躺在病床上,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开始胡思乱想,他的脑子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刺激,才会借着车祸去选择遗忘和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