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朔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方以诺，思考良久才想到一个比较贴合的词：“一种人妻的状态，虽然看起来还是凶神恶煞的，但是给人一种找到了依靠的安定感。”

方以诺拿起旁边的枕头对着尹朔的脑袋连砸几个大暴栗：“我看你是太久没挨揍了。”

“哎呀，别太在意用词啦，就是那个意思，一种感觉，表达你现在整个人同之前不一样了，散发着生动又热爱生活的气息，你身在此山中，你不懂。”

“我是不懂。”方以诺把手里的枕头扔到尹朔身上：“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季阑川把尹朔带来的东西提到厨房，正在一件件地分拣出来，他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留意客厅的动静。看到方以诺和尹朔闹腾得还挺开心的样子，分外不是滋味。

正巧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来，立刻扯着嗓子喊外面的尹朔：“你吃火锅喝红酒？”

尹朔在客厅也扯着嗓子吼：“喝红酒咋了！”说完又推推身旁的方以诺：“怎么，你们家规定了吃火锅不能喝红酒吗？”

方以诺懒得搭理这两个神经病。

尹朔来的时间还早，还没到饭点，季阑川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出来，把需要放冰箱的都放到冰箱里去，那瓶红酒被他放到案台边上，之后回到客厅坐到方以诺旁边。

方以诺和尹朔正在聊他们公司里的一个人，季阑川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无聊地和路灯玩，顺便听一耳朵。

“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吗？你那时候还不信，前段时间陈琳说你有个同居的男朋友，他听到后整个人都跳脚了，再也按捺不住，跑去问陈琳怎么知道的，还问你男朋友帅不帅。陈琳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话把他气得后面一个星期的流程，经过陈琳的时候都是让别人帮跑的。”

尹朔突然变换嗓子，学着女孩子的语气惟妙惟肖地学到：“如果说你是100分的话，方律师的男朋友就是1000分了吧。”

“听说啊，当时他从财务部出来的时候，脸都被气绿了。路上见到你，跟你打招呼，你还不理他。”

方以诺立刻把扣在背上的锅扔掉：“那我没有，我当时正在想事情，没听到他叫我。”

“那人家不管。”尹朔幸灾乐祸：“所以后面他就到处散播谣言，说你养了个小白脸。”

季阑川本来坐得离方以诺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现在已经抱着路灯贴到了方以诺身上，就差把人全部圈进自己怀里了，他顶着一副八卦的嘴脸好奇地问：“谁啊？”

尹朔热心解答：“我们公司销售部一个没品的男人。”

“不是。”季阑川一本正经：“我问小白脸是谁？”

尹朔和方以诺同时转过头去看季阑川，两人皆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如果季阑川有尾巴，现在尾巴应该摇得比他怀里的路灯还要快。

“滚一边去。”方以诺把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走。

尹朔嫌弃道：“你怎么能受得了他的，太茶了吧！”

季阑川食指指向自己，状似惊讶：“难道说的是我吗？”

虽然隔着方以诺，尹朔还是又往沙发的另一头坐远了些，对着方以诺痛心疾首：“你眼光真差。”

“……”方以诺觉得自己有苦难言。

季阑川爽了，开心了，连带着看尹朔都顺眼了许多。原本他还打算今晚让尹朔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负责把火锅弄出来，现在也决定法外开恩，让他好好地当客人。

晚饭时候，季阑川要去厨房备菜，方以诺难得地站起来要帮忙，被季阑川拒绝了：“你好好陪客人吧。”

一句话，尽数彰显季阑川的地位，以及尹朔的定位。尹朔看着季阑川走进厨房，凑到方以诺耳边小声吐槽：“他是不是车祸把脑子撞坏了啊，变这么多。”

被撞坏脑子的季阑川在厨房一边哼歌一边清洗尹朔带来的火锅食材。常言道，乐极生悲，季阑川就是太得意忘形了，在厨房里就差手舞足蹈起来。

那瓶被他随意放在案台边上的红酒，终于在季阑川又一次经过的时候，被他抬起来的胳膊肘给蹭到，推倒在地。

“嘭。”

红酒瓶立即在地上炸裂开来，鲜红的酒到处四溅，铺满了小半个厨房。

季阑川看着这滩打翻的红酒，双手捂住脑袋，慢慢地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