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的寒假，是季阑川上学以来第一次如此期待开学。

他已经不满足于和方以诺仅仅只是电话联系了，迫切地想要亲眼见到这个人，想要方以诺站在面前，看得到摸得着那种。

春节过后，没等过完元宵，季阑川便急不可耐地要回海市。沈绛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罕见地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就给季阑川买了机票。

季阑川终于发现了母亲的异常，看着沈绛云染上青色的眼下，不放心地问：“你怎么了，这么憔悴，最近都没睡好吗？”

沈绛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柔声说：“嗯，有点失眠，别担心，没事儿。”

季阑川撇撇嘴，心道不失眠就怪了，他爸过完年，年初二就不见人了，估计又搞七搞八地去了。他现在又要回海市去，都城的家里就只剩沈绛云一个人，季阑川心里有点堵。

自从知道季承启那些事后，因为心疼沈绛云，季阑川在他妈面前直接从混世魔王变成了贴心的乖儿子。

起初那一阵吓得沈绛云不知所措的，又逢季阑川一定要离开都城去海市，还以为他是闯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大祸了，好在许久过后无事发生，才逐渐习惯如此贴心的儿子。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海市吧。”季阑川看着沈绛云，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他也不回家，你自己留在都城做什么。”

沈绛云一愣，眼里隐隐积蓄上一层水汽，她抬手摸摸季阑川的发顶，第一次有了儿子长大的实感：“妈妈还有一些事要做，就不陪你过去了。还有，做饭的阿姨休假还没结束，开学前你都要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准天天吃泡面！”沈绛云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季阑川不耐烦地回两句，又问一遍，“你真不一起去海市？”

“真不去了。”沈绛云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季阑川，“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赶紧收拾行李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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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阑川刚落地海城立刻就给方以诺打电话，响了许久方以诺才接起来，声音带着疑惑地问季阑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这会才十点半不到，对于季阑川来说，确实是有些过早了。

他拖着行李箱疾步穿过廊桥往出站口方向走，就差跑起来了，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猜！”

方以诺配合地开始猜：“今天要出去玩？”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方以诺笑了一下，小声问：“要去哪儿玩？”

季阑川离开出站口后，迈着长腿继续往出租车上车点走，笑嘻嘻地问方以诺想去哪里玩。

方以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嘟哝了句是你去玩问我做什么，说完才反应过来，愣怔怔地问季阑川是不是回海市了。

季阑川眉开眼笑地夸他好聪明哦，哄小孩似的语调通过电信号传输到方以诺的耳边，把他夸得微微抿唇，而后反应过来季阑川看不到，嘴角翘起了一点弧度。

“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家，老地方见呗？”

季阑川说完，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回应，他还以为断线了，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显示还在通话中，季阑川疑惑地叫了一声方以诺。

“嗯。”

“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我刚才说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你听到没？”

“嗯。”方以诺吸了吸鼻子，鼻腔立即灌进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轻声道，“但是现在不行，我不在家。”

季阑川快走的步伐慢了下来，眉头拧起来，声音带了点不高兴：“你昨天和我说你今天没安排的。”

是说过，已经撒过一次谎的方以诺沉默着不狡辩。

“你骗我？”

听筒里传来方以诺的道歉：“对不起。”

彼时的季阑川正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凡事不问缘由的时候。他心里因为方以诺的欺骗不痛快，没回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突然的通话结束让方以诺呆立许久，这还是季阑川第一次对他发脾气，方以诺懊恼地垂下眼睫，捏紧了握着的手机，思考要不要回拨过去，最后却还是泄了劲，转身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方大海的病房。

季阑川坐上出租车，直到回了家还在黑着脸，他把行李箱随手丢在客厅懒得整理，转身就跟条死鱼一样瘫到沙发上生闷气。

方以诺竟然没再打一个电话过来，看来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句对不起不过就是被戳穿后的敷衍了事，就和每天胡诌报备的行程一样。

越想越气，季阑川死鱼翻身，决定找点事做，好把脑子里的人赶跑。他拿出手机激情联系了五分钟，火速约好了一场篮球赛。

打球的时候季阑川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又凶又猛，把对方以诺的不满全都撒在了手里的这颗篮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