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体会到了。
混在车子经过的声音、人说话和动作的声音、清洁工打扫的声音、商店挪动西的声音……之中。
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不自然。
暂时没有汽车经过,一阵风吹起头发,两个人静静站在酒店门口侧耳聆听。
“你听到了?”
“你听到了?”
下一辆车开过来的时候,两人同时开口问。
游光想起吃火锅时温良提到有什么气味,或许跟这次很像,都是线索,只不过非常难捕捉。
他试探性地问:“像是叮叮当当的?”
温良没有回答。
游光转头,看到这位搭档正抬头看天。
乌云飘动,露出小半个月亮。
他耐心等待,果然过了一会儿,温良主动说话了:“我觉得我们不在闹市区。”
游光接话:“在哪儿?”
温良思考道:“在……野外?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很多灯光,总之不现代,一点都不现代。我的意思是你们认为的‘现代’。”
游光努力消化着他的话,并努力判断有多少是胡话,多少是分析线索的实话。目前看来,温良脑袋有问题是没错的,但非常清醒,不会掉链子,甚至有点游戏高手的样子。
那他应该在认真分析线索,游光得出结论。
“野外坟场吗?”游光猜测,“既然这么多人头,说明死了很多人,他们被藏在各处......不,坟场的话尸体不会被这样装饰起来......
“祭祀?”
只有祭祀说得通,做出这些的人通过特殊的摆放方式,想求神拜佛得到点什么。
什么呢?儿子?
根据纸袋里的东西,夫妻已经有儿子了,那就是再求一个?还是......
越想越乱。游光观察起温良,对方呆呆的,好像突然被按了静止键。
他掏出手机记下“祭祀”,回想起那些人头,不觉手抖。
“天上有什么.....?”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俩看天,站在酒店门口有一会儿了;小七从他身上滑到地上,抱头睡觉跟只团起来的猫似的。
画面过于猎奇。
导致一些路人围观,包括几个也想回去的玩家。这些人用观察神奇动物的眼神看他们,窃窃私语,其中不乏怜悯的表情。
不过跟着温良走了一下午,游光的心态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很冷静地问温良:“你有头绪了吗?”
温良摇头。
游光点头,朝路人说了一句“我朋友刚才流鼻血了”,拉起他和小七赶紧走进酒店。
安然无恙到达酒店后,他们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在前台登记了,领到各自的房卡。
“不好意思。”温良一脸无辜地对前台说,“我们关系好,能不能换房间,住一起?我今天还跟……跟我妻子吵架了,你看她都没跟我回来,晚上肯定烦得要死,我宁愿跟朋友住。”
“不行。”
负责前台的是个干练的女人,与导游不同,她不苟言笑,快速敲击键盘获得信息后就赶紧把人打发走。至于来者是谁,她一点也不在意。
“都登记过了,临时换房,万一出事怎么办?”她理直气壮。
温良笑道:“好吧,我知道了,那我们不换了。”
不给换房,就意味着小七要和他们分开,和这里的“母亲”住一间。
小七困得快晕了,但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抱着游光的腿不撒手。但最终,她对规则的恐惧战胜了对游光的依恋,慢慢拿房卡去另一个楼层,浑身发抖。
游光不知道多少次感到无可奈何,都麻了,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
其实他自己也处于极度不安中。人头、被美甲戳入喉咙的男人,没了温良在身边聒噪扯什么主角设计者的疯话,他忽然真正感觉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死亡游戏。
死.....死亡......
谁想死呢?!
游光的手攥紧又松开,他努力表现出镇静。就一晚,睡一觉就好了,实在不行他熬夜,或者一直开语音保持联系。
但他没有说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跟温良道别。
第一晚尽量服从安排,保命,这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的稳妥办法。温良这么说的时候,游光很同意,但分开时他仍然被无法言说的恐惧缠身,五脏六腑火燎火燎地痛。
晚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晚安。”
“明早见。”
两人走出电梯,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