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良似乎自言自语道,“你身手很好,但你很善良。你假定大家都没有恶意,真遇到危险了,你也不会……”
游光有些不服气:“什么?”
不等他回答,温良手一动,一道虚影划过他耳边!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将一根筷子插进一个人的眼球,深至柄,以致于没流多少血就原地毙命。那人睁大眼睛,一只瞪着他,一只插着筷子,无力地倒下。
深红的血液弯曲着蔓延。
游光汗毛倒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笼罩了他,来自……
来自温良和——
背后!
他立刻转身,准确抓握,几下将偷袭者的胳膊折断,又一脚踹至昏迷。
再一个,也是几下解决,普通人的身手根本敌不过他,手握凶器也不行。
路人惊叫散开,游光拉起努力擦干净筷子的温良,拔腿就跑。
他选了步行街,杂物多,人多,很容易甩掉尾巴。目前存活的三四十玩家都认识了,他反应得过来。
这家手工店地方小,有后门,很合适。
游光迅速躲在隐蔽处,假装看手工艺品,提防着外面。
暂时没出事,他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温良。
此时那种毛骨悚然的威胁感已经消退了,如果不是温良,他刚才可能被偷袭成功,受点伤都会很不方便。
温良擦干净了筷子,他真的喜欢这双古色古香的筷子。
“不错。”他听起来就跟吃了个包子一样轻松,“反应够快,下手嗯……还没法杀人,但也挺狠。
“但是,你感知不到恶意。被吓到之前,你对人没有防备,总觉得不至于不至于,连人偷偷靠近都没发觉。
“这就是杀没杀过人的区别。”
“每场游戏,都是pve和pvp的结合,提防每一个玩家,记住了。”
游光冷静下来。
“你只经历过一场游戏。”他问,“难道现实里杀过——”
温良摇头:“那倒不是,怎么说呢,杀人的‘人’包括自己啊,我上场被杀了,然后我垂死挣扎的时候,似乎是把那人的眼珠子抠下来了,他死没死不清楚。
“啊对了,眼珠和颈部很好用,撕头发也好用。”
游光重复道:“……好用。”
温良:“嗯,下死手好用。然后就是别看我啥凶器也没带,我随时可以杀人,那就随时能就地取材,不弱的。”
小声嘀咕道:“身手没你好,我认。”
又嘀咕一句:“体力也没。”
手机震动,陈尽欢发来私信,提醒他们玩家这几天都抱团行动,不忍心对队友下手的时候,他们就会先定一个共同目标。
那就是最可疑又应该能搞定的几人。
比如,小七。
比如,本该死在第一天的王阿姨。
比如,温良和游光。
至于老手们,一个个都不见行踪,静观其变。
就在游光思考下一步去哪的时候,温良接到了孟樽的电话。
“商场七层,马上过来。”孟樽简短道。
这是唯一一条孟樽主动联系他的信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有大发现——特别是孟樽早就怀疑温良是“父”或“子”。
那么问题来了。
怎么去?
游光警惕地查看周围,朝商场侧门移动。温良却还在看手机,不时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
他扯了下游光的手:“那里。”
指着一家美甲店。
游光先溜进店,确认安全后问:“这里怎么了?”
“你猜?”温良开始玩一些造型浮夸的美甲,还问起了价格,面对震惊的店员,他甚至拿手机准备掏钱。
游光复习了一遍线索和规则。
夫妻为求子杀害81人献祭,孩子出生是为了报复作孽的他们,“母”旁观,“父”“子”相杀,这是背景。
导游不能惹、活动必须参加、日历的宜和忌要遵守,这是规则。
扛过NPC攻击能获得豁免权。
夜间与白天可能不一样。
脑中什么地方动了一下。
献祭、导游的话、活动……都很迷信,大多数线索都是根据宜和忌来的!
他赶忙翻开日历。
“4.4 宜:打扫,美甲浴足,余事勿取,除虫,结网,塞穴,打猎。忌:结婚,安葬,作社,掘井。”
原定的活动是大扫除,清理潜在的蟑螂窝,然后一起做手工编织网状门帘。符合之前活动只是“宜”中几项的规律。
群公告发布后,倒是很像……打猎。
也能和除虫、打扫沾上。
也就是说,日历规则还是生效的,那么适宜做的事还有……
游光抬头,看见温良真的买了几枚美甲,但不是自己戴,说爱好收集。
“美甲店和足浴店是安全的。”他直接说结论。
温良:“真棒,你现在越来越信任我了,这是好现象,继续保持。嗯……檀香有点好闻,可惜了,有血。”
他闻了闻美甲片:“都入味儿了。”
游光早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歇够了就往上走,商场里的足浴店挺多,他们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七层。
不用孟樽提醒,他们立刻明白了事态:
一圈一圈的走廊围绕着商场最中央,穿过招牌、横幅、服务生、点餐台,那边广阔的空间里有道黑影。
金龙衔鲤鱼,形成外壁,它伸出的廊桥和水管扎进墙壁,中间萱草丛生,一侧栽石榴树,一侧盘葡萄藤,鹅与羊的尸体洗得干净,插满香烛,密密麻麻横在地砖上。
它吸附着天花板,如同一个庄严又怪诞的巢穴,垂下无数红绳编制的铜铃和黄纸包。烟雾缭绕,送来轻轻的铃铛碰撞的声响。
——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