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白天和夜晚的规则不一样……”游光想起上一个副本。

温良摇头。

不。游光反应过来，商城副本里导游明确说了12点以后算熬夜，9点半早餐供应结束，玩家夜里待酒店白天待商城，两个时间段被明确分隔开了。

但这里没有，镇民没给出任何时间点的信息，他们也可以随意移动，不存在“商城关门”“早餐结束”这样的条件。

所以，白天与夜晚的规则应该是一样的。

陈尽欢道：“先记下来，回去休息吧。我们还需要参加河神节的布置，不急，节省体力再说。”

温良却觉着躺河滩上睡觉比较舒服，反正已经湿透了，干脆一觉睡天亮。陈尽欢耸耸肩，自行回去了。

游光发出了致命疑问：“涨潮怎么办？”

温良：“我会游泳，你呢？”

游光：“……”

他默默选了个离水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也躺下睡了。

时间慢慢过去，温良睡得很舒服，泡在冷水里一会儿就习惯了，水流和鱼虾给他按摩，手里还抓着游光，安全感拉满。

后半夜涨潮，水淹上脸，两人就往岸边挪——主要是游光在挪，如果不是他拉着，温良估计直接漂水里仰泳着睡，然后被镇民当作浮尸。

“！”游光忽然惊醒，眼前一片漆黑。

他还在湖边，水流、河鲜、温良，没有变化，镇民的船暂时没有开到这边，除了模糊的星星，什么也看不见。

星星暗了。

不，是被什么遮住了。游光试图分辨那东西的轮廓，失败了，他只能断定那绝对不是乌云，而是一团黑影。

良久，他意识到看不清轮廓的原因，是那东西就在他脸前。

凝视着他。

水还在上涨，游光动弹不得，感受着水漫过脸，温良仍然握着他的手，说一句梦话。

他吸了口气，水淹没口鼻。

那东西庞大无比，停在咫尺的距离，什么都不做。但游光想往上浮的时候，一股压力迫使他留在原地，直到氧气耗尽，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温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把他往一边扯，但根本扯不动。

快不行了。

游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脑内轰鸣，肺部渴望着新鲜空气，但他一旦张嘴就会吸入湖水，然后淹死。

他终于忍不住，冰冷的湖水吸进肺里，最后一串气泡从嘴角吐出……

猛然托起。

力道消失，河鲜们把他往上托，借着浮力和温良的拉扯，游光迅速露出水面。

“游光？游光！喂！”温良把他拖到沙滩上，看到游光正往外吐水，吐完剧烈咳嗽，显然刚刚差点就淹死了。

恐慌过后，他明白了怎么回事，游光肯定是遇到新线索了，好运buff生效。

喊声引起镇民的注意，船朝这边开来，伴随着责骂声。

“气泡。”游光恢复呼吸后第一句话是这个，“气泡是关键，是……”

“冒泡泡！”温良接上了思路。

柚柚反复念的“下雨啦，冒泡啦，孩子”，提示的就是怪物触发的条件之一：下大雨打出密集的气泡，那气泡跟人淹死时吐出的相似。

结合河神祭祀的背景，那些怪物小孩很可能是被故意或不小心淹死的祭品，“冒泡泡”时能短暂回来复仇。

夜间的小雨没有打出气泡，也就没触发怪物袭击。

游光差不多缓过来，说出刚才发生的事。

就在即将淹死的瞬间，他感受到强烈的怨恨，无数沉在水里的小孩在水里共鸣，恨得咬牙切齿。

“我知道。”温良有点委屈，抬起手腕，皮肤上有清晰的指印，“你当时抓我了，特别疼，我以为你要把我胳膊撕下来，可是你快淹死了，我是可以原谅的，但回去你一定要把我伺候舒服才行。”

“……”游光尴尬道，“我知道了。”

检查一下，温良的胳膊估计要淤几天了，没把皮肉直接扯下来已经是万幸。

镇民赶到，骂骂咧咧淌水走过来。

“你们两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大半夜在外面睡觉，不怕死啊？”

“讲了还不听！”

温良露出招牌笑容：“叔叔，我们是精神病啊。”

游光做不出同样的笑容，便坐在原地，一副入定的状态。

看得几个镇民无言以对。

等他们第二次被送回民宿，天快亮了，夏入松倚在窗边，开始看乐子。

两个男人，浑身湿透，头发衣服全是泥沙，鞋也没了。

头顶夹着螃蟹，好几只螺蛳扒在身上，随着走动，裤脚掉出虾米，温良还踩着了碎贝壳疼得嗷嗷叫，手里捏的可能是没成形的珍珠，水腥味扑面而来。

扶着他们的镇民神情复杂，说精神病算了算了，把他们放到院子里，交给她。

他们又倒下睡了，睡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