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有问题,众所周知,所以呢?
管他是谁,有利于通关、有利于心里平和、有利于发泄欲望,他便不会放弃温良。
更何况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温良,虽不至于阻止对方的自残行为,但某种程度上他了解且在意温良。
温良先是去水边冲了下部分血迹,接着跟去镇子中央,每当有大动作就会满眼金星,要等一等才消退恢复视野。
可能凌迟也不过如此。
他抓住游光的胳膊继续走,听镇民喋喋不休:骂疯女人、道歉、抱怨、骂疯女人……
“当地人都认为得了疯病的人应该被河神带走,但有等级之分。”游光压低声音说,“先天高于后天,年龄越接近七越好,那七个孩子符合条件,所以会在河神节做祭品……
“柚柚妈是后天疯的,只能待在次级,跟鱼虾这样的河鲜差不多,如果没猜错,河神节后她就会被吃掉。
“我是说被河神吃掉。”
温良波澜不惊:“哇哦,你真聪明,这都想到了。”
游光深呼吸了几口,遏制住变硬的拳头。
他继续道:“其他线索,刚才的尸骨堆里有人骨。”
温良:“嗯,只有小孩子的骨头,有点意思。还有死法是吊死,那树辛辛苦苦长成那样,不吊都可惜了。还有呢,你不会就查到这么点吧?”
游光摇头:“有,但我正在确认,不好下结论。”
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镇民道:“这位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朋友,他做过幼师,对照顾孩子有一定经验。”
面不改色。
温良会意,抬起血淋淋的胳膊指自己,声称很会带孩子,最喜欢小孩了,能跟小孩打成一片。
镇民:“……”
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剩几句“幸会幸会”,随即叹息。
“羊羊啊,没了。”
“是啊,提前去陪河神爷爷喽……怎么办呢,这就叫,迫不及待!他急吼吼去了,我们能怎么办?唉。”
“是啊是啊,这孩子太急了,能怎么办,这就是命!”
游光抓住机会问:“那团里的看护人呢?正好他们能来其他队帮忙……”
“用不着用不着!人都跑了!”镇民大声说,“羊羊一没,他们就全跑了,人影都找不到!你们这什么机构啊,一点都靠不住!我就看你们这边,还好点,其他人,he-tui!”
明白了,全队玩家都死了,估计跟上场差不多,当场人间蒸发。
游光道:“那个小男孩,叫阳阳?阳光的阳吗?”
“不是。”镇民说,“羊啊,吃的那个羊,羊肉知道不?”
游光:“好的。其他孩子都叫什么呢?”
小叶,小蛋儿,小米,香香,胖猪,还有羊羊和柚柚。
完全对应贡品。
温良得意道:“我就知道。本来我准备给你点提示,你自己注意到了,不错不错,那你对此有何感想?”
显然,在知道贡品种类的一刻,他就猜到了柚柚这个称呼的目的,这才问疯女人自己该叫什么;游光则晚了一步。
说话间他们往山坡走去,天光大亮,草地上长了很多蘑菇,各类飞虫在眼前绕,与镇子和河滩对比鲜明。
游光完全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柚柚这个小名,是她出生时就有的。”
也就是说,柚柚生来就被当成祭品,没有活过童年的资格;其他六个孩子也是一样。
能这样做的只有长辈,信奉河神的长辈从一开始就在培养“失心疯”的人,其中的虐待不言自明。
而在真的被献祭之前,柚柚的母亲又痛苦难当,想来见最后一面。
一言难尽。
游光没有评价,道:“我们也是祭品。”
温良:“是啊,反正我肯定是,那我该叫什么呢,大柚子?”
听到这话的镇民皱起眉头一顿输出,大意是这么严肃的事情不许当儿戏,名字对人来说极其重要,是河伯找到选中之人的线。
然而游光偏过头全程忍笑,想到温良眼里的镇民是鱼头虾片,他差点没憋住。
目的地到了:山坡顶端,俯瞰整个镇子与湖泊。
圆形。
如陈尽欢所说,镇子大体是圆的,每七户靠在一起,家家户户都有一口井,镇中央是一座庙。
光是这样也没什么,温良放眼望去,只见湖泊的另一端偏白,凭那棵使劲歪脖子树和树旁的白骨堆,他能断定那是跟疯女人待的一模一样的次级祭祀区。
这次还是游光先开口:“对称。”
两个次级祭祀区或是与湖心岛相连,或是与镇中央的庙相连,构成两个对称的三角形。镇子正是以陆地这边的三角形——庙,为中心去建的。
整块场地像某种阵法,游光所说的不确定猜想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