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迅速接话:“一开始发布的任务是帮忙举办河神节,没有言明活动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接过温良拿起来的蓝蜡笔,将最有人形的轮廓涂蓝。
玩家图案是空心的,河神对他们没恶意但会攻击祭品和可能成为祭品的人,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可以选择立场。现在,他和温良都选好了。
其他三人也将自己的图案涂蓝。
周文月是最后一个放下蜡笔的,呼出一口气:“怎么跟按红手印一样。”
她依然有些犹豫,这队里五人就她一个正常,实在没法放心。
涂好了,游光扫过那张纸,心里一动。
温良的颜色涂得非常厚,厚到变黑,乍一看都认不出是蓝色了。
游光若无其事地握住温良的手,感到对方体温升高,呼吸频率也比平时快,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他不能确定温良到底是生病了,还是兴奋导致的;说实话,他也有种紧张又期待的兴奋感,游戏到了节骨眼,玩家胃口被吊起来,对后续两天越发期待。
会是血池肉林,还是欢喜典礼?
温良忍不住摩挲7颗石子,继续看天,耐不住道:“我们这儿最多可以产出4个祭品,那剩下10个从哪来,陈大善人提供?”
叩叩。
陈尽欢礼貌地敲了敲门板,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末端隐在黑暗里。
他与夏入松对视一秒,看向游光和温良,背后站着几个他中意的新人。
“是的,我们联合。”他不紧不慢地道。
手中拿着一塑料袋的石子。
他的加入意味着绝大部分玩家合作,也就是十来个人。
至于林轮和李青衣的情况,他们无从得知,某些时候温良觉得林轮出现在周围,却怎么都找不到,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来自夏入松。
第五天的暴雨、看管古怪的孩子、玩家内讧,能活下来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意料之中,7个孩子死了6个,造成的后果不容乐观:所有回归玩家的点数都多少被拿走了,还需要凑出至少12个“转变”为祭品的人,温良这一队可以有4人,陈尽欢那边出了5人。
那就是至少差3个。
温良思索道:“林轮肯定算祭品。”补充,“我猜的,但合情合理对吧,他那个样子。”
异类遇到异类,往往能嗅出相似的气场。
游光问:“李青衣呢?”
他熟练地在温良踢回问题之前自答:“算。”
会法术,老玩家,性情不稳易激惹,虽然脑子可能不好使,李青衣绝非普通人。
如果他来自的世界与游光差不多,那么他能习得法术本身就意味着体质不同寻常,符合先天条件。
至于有没有疯,谁没个极善极恶的时候,就看李青衣怎么表现了。
最后一人会是谁,究竟差多少人,众人陷入了沉默。
“……也没说祭品不够会发生什么事。”周文月小心地说,“那、那应该能随机应变吧,刚才游光不是问了本地人嘛,说是不知道,所以……”
她再次沉默。
不“转变”的情况不存在,或者不能被知道。
一片凝重中,温良是最轻松的,玩够了石子又玩镜子碎片,看倒影出的大脑漂浮。
他发现大脑能跟着手指走,在镜面上点到哪里漂哪里,用前额叶区域隔了镜子和指尖碰撞,就像是他在给自己一个真??脑瓜崩。
“享受就可以了。”
——好容易玩到刺激的,自然要笑着玩下去。
他对原地思索的游光道:“去洗澡睡会吧,睡一觉再说,我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大不了断个胳膊,这不还有一堆零件能玩的吗?走吧走吧。”
游光沉默半晌。
他慢慢站起来,依言洗澡,搂着他睡了。至于睡着没有,温良不确定,因为他自己睡得很熟。
其他人见状也散开,在这间屋子各处休息。
第六天下雨一定会更早,既然一时想不出答案,就先保存体力。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在午夜刚过时醒来,不管睡着了没有。
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雨开始下了。
现在还是小雨,细密的雨声听着令人安心,是最好的白噪音。然而在这里,它成了吊着玩家的催命符。
游光倏地睁开眼,身旁传来喘息,有人全身疼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
“是我。”温良主动承认,“马上要下雨了,我不算胡来。”
他声音沙哑,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