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露出新奇的神情,激动鼓掌:“哇,好看!好帅啊!”
第二道雷接踵而至,却没劈下来。
带祭品的四个镇民站在屋中四角,领头的两个镇民一前一后朝雕塑鞠躬,全都在念经。
第三道、四、五……
一分钟一道雷,七分钟一组,间歇着劈。间歇的七分钟里镇民加快速度,指挥玩家团团转,像是打一场回合制游戏。
四个高级祭品按顺序,一个接一个跪在中间的蒲团上,磕三个头。
再一人一刀,刀锋锐利扎向自己。
镇民声音忽然高亢,晃一晃袖中摇铃,昂扬顿挫发指令。
“请爷爷吃茶!”滴血入杯,红中发黑,带了十足的黏。
“请爷爷吃饭!”皮肉入碗,五花软的韧的抖动着沉甸甸。
“请爷爷吃菜!”毛发入碟,铺在碟底,被泡得柔顺。
“请爷爷吃糕!”指头眼珠入果盘,小巧玲珑。
每一段雷暴间歇就是一道,先献祭的人到井边坐着,等待命运。
有人镇定自若,有人撕心裂肺,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嚎啕大哭。
回到室外,没人说话,雨珠打得眼皮都睁不开。
小叶在哭,她没了两眼和五指,只有左手还完好,捂着伤处任由雨水冲刷。哭了会儿她开始笑,往井下探身,逐渐倾斜……
一个魁梧的身影闪现,抓住她的小细胳膊拉上来:“你以为你能坏我的事?!”
李青衣,和两位新人。
只要小叶是在仪式完成时——也就是该死的时候——死去,被河神吞噬,他们三人的身份就稳了,用不着担心被叫回去当祭品了。
刚遭受天打雷劈和复活的他们力气不足,对付个小女孩倒是得心应手。
一个新人警惕地看着陈尽欢他们,随时准备开战。
陈尽欢还处在失血过多的眩晕中,眼见有人来找茬,咬牙坐起来,任眼前金星直冒,凭直觉挥出两棒。
他很少随时带武器,就地取材更方便,这两棒正是用的河神肋骨。
咻——
“啊啊啊啊啊啊!”“我草你妈的……”
陈尽欢一直以来展现的仁慈与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面对逼近的三人,他没有犹豫直接出手。
肋骨尖而长,带弧度,非常硬,遍布细小骨刺,成功之处在于能让对方一分钟内跪下喊爸爸。
他一左一右挥动着肋骨,双手配合完美,扫、劈、砍、戳、挑,肋骨末端密集地点在对方身上,大多冲着关节去。
轻飘飘两张符粘来,陈尽欢抽身后退,符文擦过他耳际,留下一小块烧灼的痕迹。
他仰面躲过,腰身下沉,两脚错开,猛然发力!
破空之声令人心惊胆战,一根肋骨如回旋镖般甩飞旋转,重重打在李青衣额头上,骨刺入皮,带出一道宽且深的血口子。
李青衣顿时惨叫,伸手去抓肋骨,掌心被骨刺刺痛,然而陈尽欢没有给他机会念咒或作出任何反抗,一膝盖顶住新人的腹部,随即踩着肩头跃起,手中握骨,狠狠朝李青衣后脑砸下。
砰的一声,血珠飞溅,李青衣半昏迷倒下,新人们一个跪倒在地,一个吓得连连后退。
“动手之前。”陈尽欢道,“先想想自己要对谁动手。”
接着他眼皮一跳,趁此机会,小叶重新冲向那口井。
没事。
陈尽欢反应极快,适才交战不过三秒,小叶刚刚来得及迈一步。麻烦在于小叶已经进入了必死之局,连献祭的肢体都给了河神雕像,要不要让她提前解脱,他有点犹豫。
也正因如此,吓跑的那位新人逮住了她,将她制住。
小叶爆发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的命比我贵,我认!我就是贱,就得长这么大死这里,跟我有关的人全都去死,好,我都认!”
“可是我疼!”
她张大了没有眼珠的两个血窟窿,满脸都是血水,仰脸时雨直接灌进去,冰凉彻骨。
“我疼,我疼啊!”
“凭什么我要替你们疼,替你们死?!说话!”
最后是对镇民说的,然而没有得到答复,想必镇民早就目睹过各种挣扎,已经习惯了。
小叶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制服她很容易,更何况她受了重伤,没力气挣扎。
接下来的时光她都挂在绳索上,有气无力,眼眶流出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还在嘀嘀咕咕。
林轮自然是不管的,他被刮走了部分头皮,满脸的血,朝陈尽欢道:“去陪陪人家小姑娘吧,大善人,她那么可怜。”
陈尽欢从眩晕中缓过来,他失去的是肉,一块臂肉,虽说不妨碍行动,但打了一架加重了伤势。
他扶着墙才没摔倒,一言不发地坐到小叶身边。
那边的游光听说了动静,沉默不语,感觉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