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行业，不同公司，大部分彼此都不认识，说要集体完成某项任务也说不过去，因为没有统一调度的人。

游光没能答上来，一路走一路查看群聊。

人多了就会分活跃的和不活跃的，活跃的玩家里包括了出头指点所有人的老手，目前有五个人最显眼：

陈尽欢、乔三舟、林轮，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名字，吴言和钱金剑。

老手们都没有撕破脸，发言并不冲突，尚且保持了小心翼翼的距离。

小群里没有林轮，陈尽欢下午又被叫走，开了很久的会，将总裁办公室里的东西全记下来发到群里。

孟樽后来也去核对画稿，和陈尽欢配合默契，制造了一出撕毁合同的闹剧，试探老板态度。

试探的结果是很糟，两人都被骂一顿，孟樽差点当场被解约，靠陈尽欢和稀泥才挽回局面。

办公室里有堆积的书籍和卷宗，桌上和抽屉里的杂物平平无奇，甚至无法想出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徐艳艳也提供不了具体线索，听他们问还很惊讶：“你们没事管boss放什么东西干嘛？”

博古架上倒有一些古旧器具，算是整个环境里最不和谐的一环：金蟾、钱币、棋盘、砚台、笔筒、茶饼、香炉。

众人一致认为它们是线索，经过讨论，陈尽欢将其公布在了大群里，询问各个公司的玩家有没有类似发现。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好几家都有，即使没有博古架，几样摆件也会出现在桌面或柜子里。

更有收获的是，重复出现的是最后一样，其他摆件会因公司不同而改变，例如出现古琴或招财猫。

终于找到一点头绪，游光心内稍安，没留神撞到温良身上。

温良忽然停下了。

他面前是一家咨询公司的玻璃门，正前方是前台，但可以斜斜看到后边很多工位，有些是空的，临近门的地方有小沙发和茶几，坐着来咨询的客户。

员工自然是在加班。

客户和说话的员工都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职业装，带一股烟味，露出黄牙。

他们说的内容在这个距离根本听不清，温良也不会唇语，他只是像观察动物园那样看着。

游光问：“怎么了？”

温良没动，这时游光发现他的目光定位到某一个员工身上，对方毫无察觉，倒是前台主动来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温良完全无视了她的疑问。

还是游光客气地回答没事，将他拖走，留了张照片。

温良自从进这个副本就有点反常，过了一天更是如此，可究竟哪点反常，游光说不上来。

反正由着温良来，如果选择错了，也不过是押上一具臭皮囊。

无可奈何被戏弄的结果一是驯服，二是拼着玉石俱焚也要反咬回去。

游光如此想，见到一群一群如履薄冰的玩家，嘴角也若有若无露出点笑来。

手机还有很多电，他尽可能每个公司都拍了一遍。

大部分楼层有两三个公司，最小的跟一间厨房差不多，大的则包揽一整层，装修得亮堂堂。物业在第7层，满走廊挂了锦旗，里面有玩家。

走得够累加上要留精力给晚上，两人决定去咖啡厅吃东西。

跟原始森林一样，食物来源地会吸引大部分活动的生物，特别是盒饭实在不好吃，小吃街人又太分散，咖啡厅里便聚集了一大堆玩家。

温良没说话，始终在想什么。

随时出现的笑意消失了。

“你认识？”游光猜测，“以前见过……？”

是现实里，还是他没参与的第一场酒桌游戏？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温良幻觉里的人？

温良茫然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少有地露出无助的表情，打开手机想记录思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每场副本的身体是重塑的，手机也是附带的，所以录音和备忘录永远也存不下来。

眼睛朝游光耳侧一扫，紧挨着那里的有一颗脑，白花花的，他觉得那玩意知道怎么回事，可惜无法交流。

吃完东西后，温良又点了一杯咖啡，在服务生端来咖啡时抄起咖啡杯就砸在服务生头上。

咔！

咖啡杯应声而裂，滚烫的液体沿头顶流下来，那服务生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晕过去，深褐色的咖啡里混了血红，在地板上蔓延。

周围的骚动可想而知，半个咖啡厅坐的都是玩家，这一下全凑过来看热闹，NPC尖叫的质问的都有，这一块以温良和游光为中心空出来，被包围了。

游光已经失去了震惊的能力，他心态非常平稳，只看温良的神情，与刚才没变化。

——温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两秒钟后，温良垂眼看向倒下的服务生，确认是昏迷了，但没死。

他抬头，与漂浮的脑面对面，又一次额头贴额头。

“我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