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动用无法合在一起的双手,权当是在鼓掌,看起来跟海狮表演一样。
能进入单间翻东西,这NPC不简单,现在成了友军再好不过。
钥匙自然是偷来的,男人在早上跟主治医生聊天,他最近一直情况稳定,医生就放松了一点警惕,于是钥匙被趁机摸走了。
不光是钥匙的问题,想必命也一并丢了。
“你用完了能不能还我。”男人小声道,“那是我的东西。”
孟樽嗤笑:“我又不傻。”
她继续翻,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几项检查,总结:xx病情明显好转,可转入上层区域。
后面跟着手写签名,龙飞凤舞的,完全看不出写的什么。
正因为看不出才好模仿,男人擅长画画,将签名当作画记下来,抄了一个填上去。
“你是病人。”孟樽打量他,“哪儿来的白大褂?”
“我从洗衣房......”
“再说一遍,我又不傻。”孟樽抓住男人的手腕,展示指甲缝里的痕迹。
男人彻底慌了。
他重新开始颤抖,抖得停不下来,不顾一切想尖叫——
却被孟樽一手刀打中颈侧,昏倒在地。
成年男性太沉了,沉得想直接扔地上。
孟樽听着药房的声音忍住丢弃的冲动,将男人放倒,扯下胸牌。这件白大褂属于“张为心”医生,签名看着也有点像,证明里的病人则名叫“木冬青”。
昏迷的男人已经取得了医生的白大褂,可以作为张为心活下去,那么木冬青应该另有他人。
一位假扮的医生,价值太大了。
孟樽找到床头柜上的隔夜茶水,将男人浇醒:“控制不住自己就挨打,明白了?”
男人眼神晦暗地点头,演示了什么叫做如丧考妣。
孟樽指着签名:“你现在是张为心了。”
男人:“对。”
孟樽:“那木冬青是谁?”
男人:“b2区的......病人,我弟弟,他......他帮我一起......”
他看着证明表,孟樽明白了。
她没追问下去,拿出一支笔:“去签名。”
暗格里有一沓纸,全是各种检查,而且结果都正常,或是有所好转。
她找了一遍,连温良的都有,虽然各项指标不太理想,但都已经印刷出了“可转区”的字样。
不知是为什么,这些东西都被藏起来了,导致病人无限期地待在重症区。
那边的护士放弃说服医生开炮,转而巡逻去了,显得此处更加安静。单人间,原住户已经死了,男人便可以鸠占鹊巢。
沙沙的写字声中,夏入松轻声道:“问问白主任的事。”
她的感官十分敏锐,早就听见了一闪而过的交谈,再三思索才决定问。
问多了不行,关心则乱,问少了又没线索。
“别老是命令我。”孟樽道,“我知道怎么做。”
丢了一大半部件,再不会游戏也得会了。
取代张为心的男人在船上待过好几个月,对这里很熟。
病人替换完医生或护士,取得了相应权限,对下船更有利;但这意味着下船更急迫,因为他们在其他病人眼里,已经成为了“医生”和“护士”。
新一批的病人,也会继续这么取代他们。下不了船,便是彻夜难眠。
所以要尽可能把病人关进重症区,所以要确保自己的权限,所以藏起检查结果。
白主任比较特殊。其他人都是病人顶着医护人员的名字,他却是病人用了姓氏直接替代,而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就跟某一时刻集体洗脑了一样。
在玩家耳中,这叫bug。
谁做的bug不言自明。
但白主任从性别到性格都不像白明焰,不是她转化成的NPC,夏入松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独自在隔离室里沉默。
她只是想抽烟了。
交代完了,张为心卑微道:“我、我可以走了吗?”
孟樽拿走检查结果,看见陈尽欢正朝二楼来。作为医生,陈尽欢在这里住二人间,不用偷溜进来,但权限远没有张为心大,也没有重要文件。
“林轮上来了。”陈尽欢简短道,“午休马上结束,医护人员要交班,你赶紧回b1层。”
孟樽:“明白。”
她一走,张为心马上松了口气。
一口气没松完,他就见陈尽欢也微微笑道:“我允许你走了吗?”
张为心摆正胸牌,努力挺直腰板:“我权限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