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入松整整衣领走出黑暗,径直朝白主任去了,一边汇报病人的情况。
“苏医生好。”“苏医生辛苦。”
夏入松找位置坐下,加入吃喝队列,朝玩家们瞥了一眼。
这么说来,NPC只认胸牌不认人,对于医护来说,病人“夏入松”还是存在的,因此在看到夏入松衣角上的血迹后,顶着夏入松名字的副主任立刻警惕起来。
替代与被替代是公开的秘密,他们在犯PTSD。
白主任的称呼没有受到胸牌的影响只能用bug来解释,NPC眼里的胸牌仍是“文同辉”,“白同辉”是白明焰制造的bug,跟到此一游差不多。
晚餐结束,玩家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出个结论,白主任这边客客气气,港口那边客客气气,拉扯到最后还是不知道同没同意名单上的人离开。
于是他们起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餐厅,与夏入松遥遥相对。
“呦,钱医生!”温良医生熟络道,“还没休息吗?”
钱金剑面无表情,充分扮演了不苟言笑的主治医师身份,令他人不敢怀疑。
他只道:“病人都睡了,我上来看看情况。”
温良医生赔笑,拿出只有几个名字的纸张请他看,从吃饭开始这人笑容就没停过,导致温良在阴影里十指抠地。
无需检查报告,港口的人推脱小艇装不下,名额只有一个,点了位最说得来的护士,吃完就走。
然而几个得到医护身份的玩家早已站在门外,他们没能走掉,往后退又撞上刚才笑脸相迎的人。
别,想,逃。
港口小,派的人少,武器还没开,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小艇是挺挤的。”夏入松轻声道,“少几个人,不就装得下了吗?”
更多玩家出现在灯光下,不知何时起,享有医护身份的玩家和医护NPC悄然包围了餐厅,一个个笔直地站着。
他们有的渴望有的冷漠,人数多于小艇容载量,于是暗自互相估量,设想残杀后的存活率。
港口的人慌了,悬在头上的剑抵住头皮,分分钟要穿透身体。
为首的赶紧道:“白主任,这是什么意思,要动手?没有通行证你们上不了岸,难道你们以为自己能混过去?
“让开!”
白主任皮笑肉不笑,带着两个助手直接退场,一路上玩家盯他盯得紧,他却浑然不觉,只留下一句“再见,有劳了”。
“救——”
呼喊戛然而止。
第一个倒霉的是温良医生,啪的一下,温良抄起面包棍砸在他后脑,砸得颅骨都有点凹陷进去,血溅当场。
大部分玩家还没反应过来,但熟悉温良的几人已经全部出动,除了钱金剑也下杀手外,港口的人和医护NPC都被约束带控制住了,拴在一起甩垃圾话。
温良潇洒地将一大杯朗姆酒一饮而尽,呛得半死不活,差点吐在刚刚拿到的白大褂上。
但,替代完成,神清气爽。
他们逐个核对名字,夏入松拿走了同名医生的白大褂,把属于苏墨的衣服扔在地上;苏墨本人不在这里,她懒得做什么人情,但陈尽欢捡起外套叫人交给苏墨。
其他玩家学着她的样子,没有杀人,而是当场夺取带胸牌的衣服,与医护NPC调换身份。
钱金剑冷笑道:“够虚伪的。”
不杀人,变成病人的NPC就又要找办法替代自己,除非在这个港口成功上岸,摆脱替代的循环。
接着他们发现港口的人也不简单。乘小艇上船的有7人,通行证藏在内兜里,其中两人与在场玩家同名,包括了温良。
提示足够明显了。
温良却没再替代这个冒名的人,用他的话来说,此时下船不够有趣,跟游戏中途退场似的,独自走更没意思。
何况他是主角,哪有主角不多解锁点剧情就走的,这不符合他给自己的定义。
“……”
大部分玩家嘴角抽搐,不知该羡慕他有离开的福气呢,还是该惋惜这福气给他他不要。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爱作死的人,保持震惊,直到有人认出温良就是那个发疯玩游戏的“已死之人”。
这场绑架以医护NPC与港口的人调换身份、乘小艇上岸告终。
不同于玩家,NPC不受同名的限制,想替代谁就替代谁,离开后也避免了被后人替代的命运。
那位同名的玩家抓住机会,成功上小艇走了,背影消失在雾气里,看那兴奋的样子,有空间的话他能当场来段街舞。
张为心本来也想走,结果因为太好用被陈尽欢扣住,连同弟弟木冬青一起留在了船上。
他被迫伪造了多张报告单,在陈尽欢和孟樽的带领下,到场的玩家暂时合作,将所有玩家列了出来,是医护的就交换衣服保持同名,是病人的就用报告单证明状态好转叫上来,然后不知不觉替代同名的医护NPC。
忙活到近午夜,这场四十多个玩家参与的替代环节才结束,全员拥有医护身份。
此时无论去b4还是上二层都方便了,有仇的开始准备动手,没仇的纷纷回房间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