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默默与温良一前一后警惕着病人的行动，很快到达b4层，病人一见这阴间环境就发疯了，两人齐上才把他摁住。

温良被头槌撞得头昏脑涨：“我发疯也这么强的吗？”

游光认真回想：“你更多是自虐。”

然后他回答了夏入松：“自己的病人自己处理，我不动手。”

发疯的病人让整个b4层都热闹起来。他们用牵驴的姿势把人送到电疗室门口，远近传来各种各样的叫喊，被关着的人都兴奋了。

游光试图辨认他们说了什么，结论是没一个说人话的，全是嚎叫。

电疗室里只剩了夏入松，正充当助手，帮医生给病人打药，不知在想什么。

温良问：“这种恐怖片氛围下你们敢分头行动？别看我，我们不一样，我去的安全地带。”

夏入松没理他，几根针头悄悄滑进了袖子。

倒是新医生尴尬道：“什么恐怖片？我们设施简陋而已，天天抱怨什么。”

房间的主要光源是一枚小灯泡，还有点闪烁，四角放了煤油灯增强亮度，但人依然要看瞎了眼才能找对血管。

更何况船在摇晃，医生扎了好几次才扎进去，病人迅速陷入昏迷。

接着医生在病人太阳穴处涂抹什么东西，启动机器。

然后机器漏电了。

随着他的动作，微小的电火花在线路断裂处闪过，房间如此潮湿，电火花频繁靠近水面边缘，看得人心惊胆战。

好在他们直接接触的地板和墙都是木头，只要水没没过脚面，他们暂时算安全的。

医生戴了手套，对爆出的电火花没一点反应，早就习以为常。倒是温良蠢蠢欲动，想试一下触电是什么感觉，想想还是算了。

他还得把这场玩完。

默默观察他的游光长出一口气，看来温良是想通了，比先前乖一点。

这么跟夏入松坐一起不是办法，恐怖片里分头行动是大忌，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是三天为限，按照昨日两次休息时船靠岸的规律，他们还有三四次机会去替代港口的人，或者成功让对方相信自己是正常的。

吕荇跟着陈尽欢和孟樽，游光便跟着温良，夏入松是巨佬，单独一人大概不会有事。

两人重新走入黑暗，却发现起码四间屋子亮着。

跟电疗室一样，房间里点了灯，门缝透出光来，室内亮度不弱。

不隔音终于成了优势，他们听到屋里有人缓慢说话，单方面的。

声音温和，吐字清晰，大意是谁将谁关押在了这里，大家有共同的敌人。

这种朗读的腔调像牙牙学语，自带一种安宁的氛围。

“......那么，敌人是谁呢？”那个声音吟唱一般地提问。

尾音结束也没有回答。

游光勉强从门缝里看见里面的人，那是一位护士，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护士耐心等待着，又问了一遍。

温良低声道：“不是自言自语，在教化呢。”

游光问：“你的幻觉里也有教化你的人？”

温良一提这个就窝火：“那可不，好几个，老玩家里普信人可多了，咱们没碰到是因为外表一看就不好惹，其实每个副本里都有。”

他抬眼就见一个慈祥的大叔，正语重心长地分享心灵鸡汤，张口闭口年轻人。不过大叔少了几颗牙齿——是他揍的，代价是差一点触发NPC惩罚机制。

伸手撕开，这道幻象发出尖锐爆鸣声，化为一缕二手烟。

如他所说，过了一会第二个声音出现了，停留在模糊的发音阶段。

跟还在高低起伏中的嚎叫是同类，但嚎叫声已然丢掉了音调，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屋里的声音还能分辨出一点，哼哼唧唧的。

走了两间屋，回答提问的声音越发混沌，到最后一间时与嚎叫相差无异。

“大概......没有病人能解释自己的遭遇了。”游光得出结论。

温良一指前方，越发浓重的黑暗里四个人影若隐若现，其中三人拖一人，正走回来。

病人不能说话，那就问医护。

孟樽抓的是刚下来巡逻的护士，对b4层有所了解，正哆哆嗦嗦地问：“为什么找我？你们不是都......都......”

都已经替换成功了吗。

陈尽欢无视她的话：“第一个问题。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有来这里的权限？”

护士：“就......医护人员。”

陈尽欢看着夏入松的方向：“副主任能进来很好理解，可你是护士，而且不需要协助医生牵制病人。你一个人只带煤油灯，没武器没防备，前面的房门都是开着的，就不怕被杀？

“另外，我很擅长记人的脸，我在上层从来没有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