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尖叫怒骂,张为心半拖半拽着木冬青敲开第三层的门,惊惶道:“该做的我都做了,救救我们!”
吕荇面色惨白,坐到角落握紧餐刀,预备着开战。
她看到朝小霞的面孔浸泡在原油里,抬胳膊划水都困难,没多久就用尽力气,剩一只手试图想抓住什么,或者想表达什么。
然后,她虚虚抓住一缕头发,来自刚被捅死的杨兰。
显然全船都乱了,原油令人苯中毒,轻的头晕想睡觉,重的恶心抽搐甚至丧失知觉。
这种时候就看谁能扛过不适,谁反应得快,谁夺得先机。
显然公共场所不得杀人的规定失效了,法不责众,决定病人上岸条件的、掌握名单的是白主任这帮人,他们保护着普通医护,病人这才不敢集体动手。
显然病人们在这场疯狂里决定破罐子破摔,干脆解决掉所有医护,逼迫白主任等人放自己离开。
已知白主任等人是会摆脱屠杀的,至于现下能不能逼迫成功,玩家们还不知道。
但玩家里除了夏入松是副主任,自己都不在摆脱屠杀之列,这是肯定的。
夏入松闻言道:“我也没有豁免权。”
见有人疑惑,她解释:“不然游戏不公平。”
只有看上去公平,才能玩得起来。
再问白主任,果然夏入松和另一个副主任不在带走的名单里,因为他们二人不是跟着白主任一同走到今天的死党。
令人皱眉的刺鼻味道从窗缝和门缝继续侵入这块地方,令人煎熬的战斗在楼下继续进行,不时发出人体栽进油污的动静。
好在,船只是经过了原油泄露的边缘地带,进一步靠近港口时,原油少了许多,气味也散了。
大堆大堆的塑料袋和塑料瓶替代了原油,随海浪缓缓起伏。
众人却没安心,因为楼下的优势群体,已然成了病人。
本来他们挟持了白主任,可以跟病人NPC合作,奈何存在同名病人,谁知道会不会来一场替代仪式。
船还在向前开,船长无所畏惧。
第三层的门被重重敲响。
“我找白主任。”温良的同名病人道,神情依旧跟吃屎一样,满脸怒气,仿佛所有人欠了他一家人命。
温良大声道:“这不是我,不是!”
游光深表同情,因为温良的同名病人身后站着他的同名病人,每时每刻都在神游,事不关己,长得还不怎么样,看得他拳头硬了。
他低声道:“不得不开门的话,进场就揍。”
温良连连点头。
再后面是夏入松的同名病人、钱金剑的、林轮的、陈尽欢的、孟樽的、吕荇的......
挤在楼梯里的全是同名病人,第三层的玩家占整个副本玩家的一半,刨除1人在上个港口离开,现有20人。
游光和温良一边,陈尽欢和孟樽加吕荇一边,刚才数过了被扔下船的人,里面有玩家。
医护身份的玩家,但不多。
可想而知,另一半玩家已经与同名病人你死我活打完了。
“进来吧。”陈尽欢发话,“我们聊聊。”
张为心第一个跑到吕荇后面,比她还怂。
船停下了。
温良的同名病人语气里满是厌恶:“没别的,我们不杀你们,你们让我们上岸。就这么简单,废话少说,快去跟港□□涉。”
温良再次声明:“我从来不这么说话,不要把他跟我联系起来。”
餐刀在钱金剑指间旋转,刀尖的方向不断变化。
进第三层的病人们很快发现白主任等人活动受限却十分从容,怀疑起了这波玩家的立场。
毕竟,小艇只剩两艘,乘坐人数有限。
白主任也好,船长也好,所依仗的是与港口的朋友身份。从一天多的经历来看,他们的友好对象不光有海盗港,还有经过的所有港口。
昨夜一同吃饭的人之前就认识,姓甚名谁他们清楚得很。
得罪了他们,无论NPC还是玩家都失去了上岸的机会。
......吗?
钱金剑想了十几种酷刑,又全放弃了。原因很简单,无论怎样都人数太多。
一艘小艇只能挤不到10个人,去掉夏入松和第三位副主任,勉强塞得下。第二艘名额未定,连玩家内部都要争斗一番,何况船内病人有数百人,总不能全游过去。
来回接送?
谁来保证港口会接收,这么多人又要耗多少时间?
最后的答案是:要么让大船停泊进港,所有人得以下船;
......要么把其他人都杀了,20个玩家挤小艇。
钱金剑问:“这个港口,能停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