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复横跳之后,林轮一时没有动手,而是看着伤势最重的钱金剑缓慢恢复,一面动弹不得,一面警惕自己的动向。
他从未正面挑战过这个人,但到了如此地步,他发现杀一位斗不过的高段位大佬比杀直接害死自己的温良更诱人。
那是随意摆布强者、傲慢者的快感。
他弯腰查看钱金剑的伤势,顺手割断他的喉咙。
通关三场后,每一次进副本都会清零所有卡,极乐之地也不支持使用卡,所以这些人无法用亲友卡、敌人卡、跟踪卡带走别人。
这也算是公平,大佬和普通玩家的差距缩小了,谁都不能带谁一起死。
林轮的笑容越发明显,下一个当然是夏入松和温良,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杀。
钱金剑没真对他动手过,只是经常采用屠杀手段(例如写字楼放火烧了所有人)让他成了牺牲品。
这两人则不同。
思索片刻,他决定先杀温良,因为温良旁边有个游光,他太想让一直怀有恶意的游光看着温良死了。
“慢着。”温良率先道,“我先问你一件事,你想不想从这个游戏里脱离出去?”
这回轮到游光笑了,笑得跟温良一模一样。
林轮果然停下了动作:“你发什么疯?”
温良委屈道:“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扣个发疯的帽子在我头上,好,那你杀我,以后你就一点点给系统凌迟去吧,总有一天会死的,而且死得很惨。”
他吃准了林轮心内深藏的恐惧。
林轮是大佬没错,或许还能称得上天才,有势力有实力,但终究是刚成年不久的少年,没被系统逼疯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样的人是如此渴望自由,以至于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牢牢抓住,哪怕前一刻他们还杀得你死我活。
“你真要拉他入伙吗?!”周文月气喘吁吁,“他搞不好反手把我们举报掉!”
陈尽欢离她近,解释道:“举报了也就是扣点数扣道具或者进酒桌游戏,没什么。”
服从也是被凌迟,反抗也是被凌迟,无非是时间问题。
林轮怎么可能不明白。
温良补充:“虽然不一定能回以前的世界,但还有其他世界可以去啊,只要我们没死。”
先别说去其他世界,单是脱离系统控制,这份诱惑太大了。
无论是系统军还是中间派,无论混沌中立还是邪恶,谁不想从这个逼他们一次次进死亡副本、叫他们终日活在恐惧之中的地方溜走呢。
林轮陷入思索。
“......错。”温良猜到了他的想法,“我们不打算逃亡,而是毁掉系统,把这些好的坏的设定全部废掉,打设计者一个耳光。
“怎么样,够不够刺激?”
他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少了几颗牙的嘴满是猩红,连动弹一下都困难,正用点数缓慢恢复。
但他却在笑,仿佛胜券在握,不可一世。
林轮半怀疑半惊惧地瞧着他,又转向另一边的游光。
游光伤势不重,正想找调酒师NPC弄上一两杯,算作劫后余生的庆祝,所以这会儿没与他对视。
他觉得不可思议,即使游光天赋异禀,即使有温良带着,这人的成长速度也太快了点。
更何况游光去的还不是编号特别靠前的副本(上一个除外),这就是说,系统评估出他的潜力没有夏入松或吕荇高,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但如今,林轮已经看不出游光的心理状态了,他随时会受攻击,也随时会被抛橄榄枝。
而游光在这种时候甚至没有严阵以待,跑去找调酒师。
这是温良的思维模式。
游光似乎感应到了林轮的目光,解释道:“我想起来我已经死了。”
林轮:“......”
有什么比发觉自己永远停在某一时刻更锻炼心态的呢。
他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你们当真拉我入伙?我又怎么知道你、你们这几个人,会不会突然杀我?”
那一根扎入脖颈的鱼刺,记忆犹新。
温良很客观地道:“你不也想杀我?还记得烧烤摊的铁签吗,谁让我躲过了呢?你没躲过就是你的问题,说明你弱。”
林轮捏紧了拳头:“那现在你躲得过么?”
“不一定。”温良示意他看看全场,“我们几个快恢复了,你们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但是我想把剩下的时间留给纵情声色,
“对了,我还得去查资料,所以不想跟你打。”
游光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堕落几天。
于是他端了酒分给队友,从善如流地把温良拉走,给林轮留了联系方式。
这场酒吧惊魂就结束,莫名其妙开打,又莫名其妙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