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文月低低地道，按捺住逃走的冲动。

脚边不断活动的虫蚁状“东西”令她不适到了极点，无法用视觉辨别，听觉和触觉只会给她的心理状态帮倒忙。

她想吐。

周文松和吕荇默默握住她的手，无论怎样，稳下周文月的心态很重要。不过他们其实是多此一举，周文月到底走过几回副本，早不是那个开场嚎啕大哭的新手了。

然而，面前的真是一位美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美女，半身埋在湿润的土里，面容娇俏，身材应该不错，称不上惊艳，却看着十分舒服。

她仿佛在沉睡，睫毛微微颤动，随时会醒来。

眼看没有其他线索了，她的呼吸也在由均匀变浅，众人便待在原地等下一步。

这过程比等蜘蛛爬走还无聊，温良真的开始打瞌睡，被游光推了一把才懒洋洋回神。

天嘞，这副本太熬人了点，他宁愿去跟一群精神病对砍。

漫长的等待中，夏入松决定解个闷，一指某具尸体：“牛羊马猪狗鸡，三牲六畜。”

温良迫不及待地补充：“就是祭品，祭祀用的牲畜，场合还蛮正式的，所以放在这里不是用来拼尸体的，是用来……嗯……”

他想了想：“庆祝女神的诞生？”

说准确也不准确，因为话一出口，土中的女人就睁开眼，目光犀利。

她好像为他的说法生气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人用过长的头发遮住大半身体，缓缓站起来打量他们，虽然遍布污泥，却仍有一种惊艳感。

就好像是秽海中诞生一颗明珠，诡异的动物尸体与泥水将她映衬得更为出众，或者说更加脆弱。

此时三牲六畜的摆放有了意义：它们用来庆祝生命。

黑暗里那些细小的东西堆积在女人脚下，在脚踝处爬过，但没有进一步蔓延。

嗦嗦嗦嗦，嗦嗦嗦。

游光看清了，真的是虫蚁，虫蚁如同面临暴风雨一样躁动不安，在她皮肤上画出繁复的花纹。

吕荇不禁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童话，大概是美若天仙的公主为了逃过嫁给父亲的命运，披着鼠皮在森林里生活，被士兵找到时瀑布般金发垂到地面，发间细嫩白皙的娇体纯洁无瑕。

很像。

只不过，她宁愿面对鼠皮而不是密密麻麻的虫蚁，特别是虫蚁不知有多少，很可能这会儿正顺着自己的鞋子往上爬。

女人径自走出深坑，一众玩家梦游似地跟了上去，这线索再明显不过。

结果刚走几步，女人顿在岔路口纹丝不动，等待着什么。

“……”周文松还是没放弃他的想法，“是不是我们来给她打造一副完美的身体？就是……我们还得走迷宫，带她完善自己……”

温良已走到女人身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比她高不了多少，顿时有几分泄气。他不同于周文松，嘴上懒得说，直接观察起玩偶一样的女人——

是的，玩偶一样。

女人再无动弹，直直看向前方，尽管眼中什么都没有，连他举灯到面前都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

她不说话，不对岔路作任何暗示，温良抬起她一只胳膊，她就任他行动。

两只眼睛仅仅反射出灯光，自身是黯淡的，毫无神采。

好吧，温良撤回玩偶这条说法，玩偶都比这女人更生动。

他清清嗓子问：“你想变美吗？”

还是没反应。

好吧，温良觉得自己要受够这个无聊的副本了。

他赞同周文松的话，一开始他也以为是从白骨开始打造一具身体，但第二关就来了个女娲造人，用不着他们捏肉，还特意摆上牺牲强调重要性。

紧接着，这位被造的人来到岔路口，明摆着要他们带她走。

前方碰见什么，自然就是解决什么，让她更完美。

他对美容一类的事了解不多，但他很熟悉这些明里暗里藏了意味的副本。

打造美人？

眼下这女人看着不丑，但不够完美，因为他拿到的头盖骨里牙齿有些歪，更有智齿，想必其他骨头也有不足的地方。

副本总是想表达点东西，这次要猜到表达的是什么，一点都不难。

他蹭到夏入松旁边：“你知不知道什么美容经典项目？”

夏入松斜了他一眼：“我瞧着需要么？”

“那可说不准。”温良换上一贯正经中带挑衅的语气，“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