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粥一口口流入胃部,世观觉得冷静了许多。
他努力思考,掂量游光的话语权,脑子还有点乱,在风铃轻轻的叮当声中逐渐恢复镇定。
他垂眼道:“我们不会说谎,没有骗你。”
游光将指甲掐进指腹,等待着。
世观慢慢地道:“我们是玩家,已经死亡的玩家。
“我记不得之前的事,但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去过很多地方,遇到各种任务,离开,可能这就是温良口中的‘副本’吧。
“然后,我全盘皆输,死了。死时一片空白,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知道时间空间,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我意识不到自己死过。
“你问我具体发生过什么,我真的不记得,提供不了情报。
“我唯一能说清楚的,就是我们也是.....玩家吧。”
我们,你们。又来了。
游光斟酌词句:“‘我们’是指包括你的五个联系人吧?”
世观点头,此时剩余的粥完全凉掉了,他喝完最后一口,没尝出任何味道。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在寺庙里睁开眼,自己是世观僧人这条讯息自动出现在他脑中,他起床换好衣服去吃早饭。
那是早上5点,钟声悠悠敲响,飞鸟、朝霞、泉水,一切清晰地印在视网膜上,可他的感知力很弱。
寡淡的饭菜,重复的诵经声,来往不认识的香客,他的五感似乎被封印了,所有东西透过一层膜传进来,激不起风浪。
所以他格外平和,也相信这种平和是长久修行得来的。他不会有疑问,不会焦躁,不会大喜大悲,淡然面对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认识了妄森、无尘、清平、修善四位师兄。
他小心思多,妄森略高傲,无尘存在感极低,清平是武僧,修善比较活泼。
他们一起吃饭做功课,联系有意向做义工的年轻人,五人各领一队。
这本没什么,但某一天的6点,他站在斋堂门口,一股危机感莫名产生。
——他可以过不一样的人生,只要有外人替他。
游光忍不住问:“你说的几天,是7天吗?”
世观一僵,想来还是没瞒住。
从前天6点起他就摸不清这群外人究竟在干什么、究竟知道多少东西,他确实充当了介绍者和引路者,但事情频繁超出他的预料。
他们五位回归玩家,和外来的23位玩家,又要如何博弈?
与此同时对面的游光想,时限很可能仍是7天,又给夏入松说中了,这回很糟。
没有[回溯],剧情不会刷新,他们得在情报极少而且存在对立玩家的条件下,7天内达成所有结局通关。
现在已经是第3天了。
世观看起来是吐不出更多情报了,收拾好餐具声称要诵经和做功课,快步远离斋堂。
李青衣在这段时间一直低着头,又是吃包子又是吃面的,好像饿狠了,但有点经验的玩家都看出他在恐慌。
他掩饰了什么。
进入斋堂时的犹豫,令所有玩家时刻关注他的动向。
见胡吃海塞没法摆脱高压窘境,李青衣假装若无其事地端走餐盘,若无其事地试图从更近的一扇门出去。
可以想见,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你——”他暴躁地抬头,还未看清对方的脸,语音就颤抖了。
钱金剑面无表情地注视他,眼里什么都没有,但有力的五根手指牢牢抓住他的肩,嘴角紧绷。
他只是在那里,继续注视李青衣。
冷汗。
李青衣自恃会法术,能应付一些情况,然而面对顶级大佬……不,不光是钱金剑,夏入松、齐南、陈尽欢、孟樽、吴言、宋雪莲等等,在钱金剑背后不约而同地朝他抬头。
他的冷汗唰地下来了,自后颈到整个后背,都在微微发抖。
“你。”开口的是游光,语气没多少起伏,“解锁了什么结局,是不是?”
李青衣实在不想公开情报,更讨厌这些一个比一个强势的玩家,但他必须承认——
在这里,他是弱小的。
他需要听话。
于是他回答:“[侥幸]。”
由于有人替他死去,他逃过一劫,实属侥幸。
大佬们互相对视。
这么说,进了小黑屋没死也会解锁结局,或许是除了死亡外的其他条件,不过情报太少,这一条可以先放放。
红蝴蝶停在游光头上扇翅膀,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