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青心头一紧,坐起身来,看到对面子颜在床榻上眉头紧紧皱着,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上还沾着湿意。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那份脆弱看得腾青心口发疼。他忍不住走过去,在他床沿坐下,轻轻将子颜拥入怀中。这是他藏了许久的念想,此刻却只觉得酸涩。
怀里的人没有醒,嘴唇还在断断续续地动着,声音带着梦呓的委屈,像个迷路的孩子:“陛下,我想回来…我想见你…”
看着子颜梦中仍不停滑落的泪水,腾青的心又疼又慌。他犹豫了半晌,终是放柔了声音,刻意模仿着锦煦帝沉稳的语调,轻声哄道:“不回来也没关系,朕…朕也想着你。”
话音刚落,怀中人忽然微微一动,竟一头栽到他胸口,细碎的抽泣声渐渐平缓。又过了许久,子颜的眉头慢慢舒展,嘴角甚至还泛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梦里终于拽住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再不用害怕失去。腾青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这难得的安稳,怀里的温度柔软得让他舍不得放手,却又清楚这份温暖,从不属于自己。
次日清晨,两人练剑时候,腾青满脑子都是昨夜子颜的梦呓与泪痕,心不在焉得厉害。一个劈剑的招式递出去时,力道没收住,剑锋带着凌厉的炙天神力,直逼子颜面门。
子颜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腕上的蘅焰突然亮起青色的光—刹那间,武神甲胄如流水般从蘅焰中涌出,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堪堪挡住了这记重击。
“砰” 的一声,剑刃撞上甲胄,迸出点点火星。腾青这才回过神,见子颜无事,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子颜既有武神甲胄护身,自己或许不必再刻意压制神力,正好让他多熟悉熟悉炙天仙术的路数。于是接下来几招,他不再留手,炙天神力在剑锋上流转,招招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可没拆几招,子颜突然往后急退,高声喊停:“住手!”
腾青连忙收剑,上前一步:“怎么了?是不是甲胄太重,累着你了?”
子颜却没回答,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蘅焰:“不对…蘅焰会吞噬除了武神神力之外的其他神力,可刚才你的炙天神力打在甲胄上,它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腾青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这炙天神力,其实也是武神的神力。”
神代之初,世间神祇多是应天而生,神力与生俱来、浩瀚磅礴。可到了第二代、第三代,神祇的神力便远不如先辈。这是三界公认的常理。而神力能从第一代完整传至后代,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子颜皱紧眉头,看向腾青:“炙天大神既是武神之子,神力强大本就正常,可你说他的神力就是武神原力,这根本违背常理。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腾青叹了口气,走到石凳上坐下:“你想,武神神力现世,按说四位神君都该有所感应。可胡铭音藏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他身上的武神神力,和炙天大神的神力,根本一模一样。”
“所以上次师父和炙天神君突然出门,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子颜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了关键,“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师父回来后,半个字都没跟我说?”
“他们去的是当年武神生下炙天大神的地方,以前天庭的‘驯漾院’。” 腾青抬头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师父说过的旧事,“这事本是炙天一脉的绝密,我也是在袁騖死后,武神当年的神力全归胡铭音所有,师父才把这秘密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两位神君在驯漾院找到了当年的记载。原来武神生下炙天大神后,就把他留在了那里,自己则继续征战四方,几乎没管过他。炙天大神是在天庭长大的。你现在该明白,为什么武神和炙天大神一直不亲近了吧?”
“可就算如此,你们怎么肯定炙天大神的神力就是武神原力?” 子颜还是有些不信,毕竟这太颠覆他对神力传承的认知了。
“驯漾院的石壁上,有炙天大神成年后留下的手迹。” 腾青的声音沉了些,“他在上面写得很清楚,自己的神力并非后天所得,而是出生时就带着的,正是武神分给他的一部分原力。而且炙天大神成年后,从未与武神为伍,甚至刻意避开他。有一次他们在人间遇上,武神倒也不排斥他,却也没劝过他这个唯一的后代,跟自己一起做事。”
子颜听完,只觉得心头一沉。若是真如腾青所说,炙天神力与武神原力本就同源同根,那将来与胡铭音对战时,情况就太尴尬了。原先他们以为只是两股神力有所关联,尚可借助炙天神力抗衡,可若二者根本就是同一种力量,谁能保证炙天神宫的力量不会被胡铭音的武神神力影响,甚至反过来被他利用?
“我得去找师父问清楚。” 子颜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他不仅要告诉我炙天大神的事,还要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大的秘密,偏偏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