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一起做生意,真是省心。”
于是,铺面便定在了朱雀长街。
接下来的是比选址更费心思的装修,门面如何布置、内里如何陈设,既要与市井相融,又不能流于俗艳。
闻泠索性亲自上手,用现代新中式风格设计室内。工匠们最初拿到图纸还有些不确定,装好后却发现眼前一新,铺子里简约却不失美感。
连景和公主踏入时都怔了片刻,啧啧称奇
“要不你也把我的公主府重新修一修?”
闻泠只当赞扬,低头继续翻动香谱。
现有的两款香包,灵兽们早已熟稔,制作起来如行云流水。可新铺开张,若仍止步于此,终究难以长久。
总要有些新的东西,才能让客人一下记住。
*
午后暑气正盛,廊下虽洒过新水,却仍蒸不走半点热意。
炎珩自外面回府,才踏入内院,便听见不远处拐角,两名小厮低声八卦。
“……王爷与王妃,近来是不是闹别扭了?”
炎珩本并未在意,可听说及闻泠便停在原地,侧耳倾听。
只听另一人压低声音道,
“我也觉得,以前王妃偶尔还会来书房寻王爷,如今却总是行色匆匆,连府中都少见。”
“前些日子我还听见人说,王妃夜里常在偏院忙到深更,王爷也不曾过去……”
“而且两人都不睡在一起,难免......”
话未说完,小厮忽觉身后一阵寒意,二人齐齐噤声向后看去,就见炎珩已经从廊影中走出,站到身后。
两名下人慌忙跪下,连连叩首认错。
“来人。”
炎珩淡淡道,“拖下去,喂护院玄罴。”
话音未落,翎影卫已如影子般从四周掠出,不过一息,那两人便被带走。
廊下很快重归寂静。
可那几句低声议论,却在炎珩心里反复回响。
感情不和?
炎珩眉心微蹙,思绪翻涌。
近日他几次在府中远远看见闻泠,她总是脚步匆忙,只留背影。
有几回,他刻意绕到偏院必经之路,佯作偶遇。可闻泠见到他只是礼貌行礼,不想与他多说的样子。
他想跟着她进偏院,又在门前生生止住脚步,怕自己贸然跟去,无端添扰。
还有那夜马车里闻泠的表情。他总觉得自那之后,她刻意与他拉开了距离。
炎珩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善断军机却不擅长揣摩人心,面对这种悄然产生的变化,他生出几分无措。
难道是他哪里做错了?
他转身,朝闻泠所居的院落走去。
有些话,总要问清楚。他不愿让误会像暗潮一般,将两人越推越远。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给闻泠压力?
她若只是想清静片刻,他这般追问,是否反倒成了逼迫?
炎珩停在回廊拐角,斑驳日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表情。
*
景和公主府中,晚风徐徐吹过映着廊灯的湖面,涟漪层层涌动,碎金一般晃眼。
景和公主倚在软榻,任侍女剥好葡萄,送入口中,她眉梢含笑,语气闲散,
“皇弟特地过来,总不会只是想陪我用膳吧?”
炎珩的心思被点破,神色微顿,
“皇姐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他轻抚着腰间垂挂的香包,
“近日泠儿待我,似乎疏远了许多。”
他目光闪动地看向景和公主,低声道,
“皇姐素来与她亲近,可曾听她提起过我什么?”
景和公主闻言坐直了身子,抬手示意侍女退远些,
“从何时开始疏远?”
炎珩一五一十地把避暑宴后马车上的事讲给了景和公主。
谁料,景和公主却忽然笑了起来,语调带着看戏般的兴味,
“皇弟啊,”
她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半真半嗔,
“你的脑袋,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
她说罢转头望向湖心,夜风拂过,水面碎光朦胧,
“泠儿近日,确实未曾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景和公主语调慢慢认真,
“可我看得出来,她似是心里有事。”
说到这里,她偏过头来看向炎珩,
“至于缘由,恐怕皇弟还是得自己去问她。”
“不过记得……”她唇角一挑,故意顿住,
“问问自己的心,再重新回答一遍马车上她问你的问题。”
夜色无声,廊灯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