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初七,五匹玄甲兽牵拉的豪华马车早早停在安如堂后巷。
巷子不宽,却因着乞巧节格外热闹。隔着车帘,隐约听见孩童穿梭跑过的清亮笑闹声。
马车中,炎珩穿着新制的月牙云纹长袍,整理衣襟和玉带,他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制衣局新送来的秋袍,你觉得如何?”
今早王妃出府时,所穿衣裙正是月牙白色,羿行强忍笑意,看着炎珩将玉带上香包的结又固定了一圈,恭敬回道,
“王爷今日这一身,与王妃确实极配。”
炎珩闻言,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抿了口茶,润了润因紧张而微微发涩的喉咙。车外孩童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可车厢里却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今晚,他想再与闻泠表白。
不多时,车外传来羿行与闻泠打招呼的声音,
“王妃,王爷在车里等您多时。”
“辛苦羿侍卫。”
闻泠在任妈妈的搀扶下上车,一进车厢,就撞进炎珩清亮温和的眼眸里。
炎珩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轻声道,
“今日累不累?”
闻泠在一侧坐下,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才道,
“还好。”
“今日可按时喝药?”
炎珩听见这话,心头翻涌而起的紧张与期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冻回心底。
他眉心不自觉地收紧,唇角向下撇去,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有羿行在我身边盯着,”
“泠儿还担心我会不按时喝药么?”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他这怨怼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稳重可言,反倒像个在扭扭捏捏的孩子。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随车起伏的帘布上。
这一月来,闻泠确实照料他细致入微,每日叮嘱用药,问及寒热,从不疏漏。她的关切温和而克制,也从不越界。
可这份“恰到好处”,叫他越发分不清楚。他一面因她的照料而心生暖意,一面又忍不住在心底反复琢磨,这关心,究竟是爱意渐浓,还是,只因他是需要关心的病人。
炎珩缓缓叹出一口气,手在袖中收紧,又慢慢松开。
*
灯会主街灯火如昼,人潮汹涌,欢声笑语声此起彼伏。高高悬起的花灯连成灯河,映得行人面如桃花。
闻泠走在街上,月白轻衫在灯影下显得格外清润。她本就生得清冷,又因从医,眉目间自有一股温和从容的气度,在这热闹灯市中犹如下凡谪仙,引得路上经过行人频频侧目。
若不是看见闻泠身旁男子那几欲杀人的目光,不少年轻公子都已整理衣襟,跃跃欲试,上前搭讪。
炎珩走在她身侧,目光扫视周围,几道炽热视线在闻泠身上停得过久,心里的醋意便像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靠近闻泠,轻轻拽住了她的袖角,随意开口道,
“泠儿,你看前面那个摊前围了不少人。”
“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闻泠顺着炎珩所指望去,前面是个面具摊,心下了然。
炎珩护着她带着她来到摊前,摊上挂着各式面具,彩绘精巧,有山海灵兽,也有凡间瑞兽,灯火一照,竟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