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圈方向盘,在两人发现之前,梁曳把车调头开出小区。他回了一趟网吧,这会儿店里不忙,小雨坐在前台刷视频。
“曳哥。”见到老板,小雨站起身。
梁曳应了一声,看到小雨欲言又止的表情,问:“出什么事了?”
“刚才薇薇姐来过。”
孙薇是梁曳的前女友,前不久两人刚分手,她性子傲气,向来都是她甩别人,这回是梁曳主动提的分手,她原因都没问,当晚就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她来干什么,上网?”
“问你在干什么,我说不知道。”
实际上孙薇是来打听梁曳最近是不是有了新欢,她压根不信自己会被人无缘无故甩了,还想让小雨调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小雨借口说电脑硬盘有问题,调了三天的记录给她看,这三天骆鸣玉没来过。
小雨在网吧里干了也有几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客人,骆鸣玉和梁曳那些前女友们都不一样,从穿着到举止言谈,是个很正经又有教养的人,她会下意识地以不一样的方式对待,她想梁曳应该也是如此。
她不希望骆鸣玉被孙薇找上麻烦。
“马上过年,我给你放早假,过年我得回家,把网吧关了。”梁曳说。
小雨低头摆弄键盘,噼里啪啦的,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你把网吧关了我去哪儿睡?”
“你也回家呗,还没跟家里人说?”梁曳皱眉,小雨二十岁出头,当初来网吧应聘前台,说是跟家里人闹了矛盾休学的大学生,干两年攒够学费就回去读书,今年除夕过完就是第三个年头,她一点复学的迹象都没有。
小雨低着头,闷不做声。
“不读书哪行?过完年带上手续,我跟你一起去办复学,”小雨看着就一身学生气,梁曳总把她当成学生妹子,“还有你那男朋友,早点分了,也没个正经工作,走不长。”
梁曳的语气不算温柔,却比过去二十多年小雨听过的训斥要好听太多了。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倚在前台的男人,他长得高,所以她不经常看他的脸。荣城的初冬,最近降温,他换了一身加绒的棕黑色皮夹克,头上的照灯打在他额头和高挺的眉骨上,下颚线下方一片阴影,整个人硬挺又俊朗,怪不得找他的女生络绎不绝。
“你把店开着吧,我替你守夜,不要工资,就当住宿费。”
小雨低着头,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瞧着键盘的空格键,一下一下,混在旁边打游戏的节奏里,小得让人几乎快听不见。
求人时候的语气,是小心讨好又带着浓重不安的,这语气梁曳熟,他十几岁刚出来找工作的时候,逢人就是这种语气。
梁曳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圆溜溜的脑袋,过去三年里,她在他面前鲜少抬头。
“行。”他说。
骆鸣玉到窗口缴完费,回到门诊,医生正在给周闻则清洗伤口,刚才在家只是草草用自来水冲了一下,果然没冲干净碎片。伤口有点深,医生说要想好得快得缝两针。
她抱臂站在门口,从他说完那句“我不允许”,两人谁都没有再和对方开口。
就诊室里短暂的安静了会儿,周闻则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一只手在清洗台上,另一只手去够裤袋里的手机,骆鸣玉见他不大方便,直接伸手帮忙,半点不避讳,手贴着他的大腿根把手机掏出来。
她扫了一眼屏幕,联系人写着“杨韵薇”。
“喂?”他表情严肃,没听几句立刻站起身。
“先包扎吧,我不缝针,有事情要处理。”
“有什么事?我去给你办。”骆鸣玉看着他还没止住血的伤口眉头紧皱。
“我得出去一趟。”似乎连包扎都等不及了,他扯起一卷纱布,包了几圈伤口就要往外走。
骆鸣玉都要被气笑了,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拉,周闻则一个趔趄又跌回座椅上。
“缝!”她吼了一声。
旁边目睹全程的医生笑道:“听你女朋友的,钱都交了,不缝针容易感染,先打麻药。”
“打什么麻药,他嘴硬得很,不会喊疼。”骆鸣玉话是这么说的,却没有动作,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周闻则这会儿倒是乖了,安静地等着医生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