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安泉休息,刚好能送秦峰去机场,秦峰醒的早一些,但不舍得叫醒还在熟睡的安泉,他在海市待了九天,除了推掉工作陪他的那一天,安泉每天都忙到很晚。
除了要应酬国内的关系,跟澳洲那边每天的对接流程是要正常走的,因为澳洲是不放十一长假的。
床帘没拉严实,透进来的一小束光刚好照在安泉脸上,很快他就不乐意了,皱着眉躲,秦峰抬手替他挡着,安泉自发的找舒适的姿势,最后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又继续睡了。
鼻尖的呼吸穿过皮肉洒在秦峰心头,他的心在这一刻,软成一池水。
秦峰低头,看着他笑,忍了好大一会,才轻柔的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安泉感觉到了,嘴角扬了扬,但是没醒,又继续睡了。
秦峰把挡在他鬓角的刘海轻轻拨开,细细的看安泉的脸。
15岁的时候被安泉从废墟里救出来,安泉一把将他背起,他的背厚实、火热,充满安全感,安泉背着他,一路都在细心的安抚他:“别怕,我们来了,你们就安全了,哥哥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你的家人有我的战友在救,别怕、别担心。”
那一字一句,在当时的环境下,及时替他驱散了心中对地震和死亡的恐惧,秦峰被他从精神崩溃的临界点拉回来。
后面他跟着安泉帮忙,不管多棘手的情况,安泉都临危不惧、决不退缩,手被划伤,鲜血喷涌,脚背被石块砸到,他也只是无畏的笑笑,还不忘安抚、提醒身边的小孩:“没事,不疼,你也要注意安全。”
本来以为他受伤了要休息,但只是简单的包扎和修整后,他又冲了出去。
秦峰看着他的背影,年轻的心脏变得灼热、躁动。
也有来不及救出的人最后被白色担架抬走,那天夜里,秦峰偷偷躲在一边,听到了安泉压抑的、自责的哭声。
可天亮了,他还是像个坚毅的勇士,继续冲锋陷阵。
部队准备撤退了,安泉似乎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主动说可以给他写信,秦峰以为他只是客套,想了好几天,他才鼓起勇气以感谢的名义,写了第一封信,没想到,安泉竟然真的回他信了。
安泉说:“你可以把我当大哥或者共患难的朋友,但是不要当成救命恩人,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就是那时,安泉成了他的安大哥。
在跟安泉通信的两年中,安泉在信中给他描述外面世界的精彩,鼓励他好好学习,走出大山,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秦峰想,也许就是在那些瞬间,他就已经对安泉情窦初开了,只是那时他还不懂。
三年后再见面,安泉又救他于逆境之中,他心中的火,才连同三年前的那把一起,加倍的燃烧了起来。
他对安泉,不止有爱慕,还有崇敬。
他轻轻的抚摸安泉的脸,离开了部队,少了日晒风吹,安泉的脸比三年前少了些粗犷,多了很多贵气。
秦峰想到前天在网上看到的形容词,他想,他大概是被安泉掰弯的,安泉身上的侠义和英雄主义,还有,他周正好看的脸。
要爱上这样一个人,太容易了。
安泉终于还是被撩拨醒了,他握住秦峰抚在他脸上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哥帅吗?”
秦峰盯着他又仔细的看了看,就这几秒的功夫,人就被安泉压身下,安泉笑着质问:“你还敢犹豫!?”
秦峰看着他笑,又伸手摸他的脸,才说:“帅的~”
安泉低头,两人又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搂着人赖床,赖到快要误机,安泉叹了口气,说:“哥要加倍努力了!”
“什么?”
“傻子!努力工作啊,争取让我爸早日退休,然后正大光明的带着你出去~”
“现在这样~也可以的~”
安泉把小孩的脸扶了过来,然后捧着,吧唧的亲了一大口。
“元旦我肯定能回去。”
“我等你。”
秦峰把手指塞到他的指缝中,两人十指紧扣,这一刻他觉得无比幸福,能有这九天的坦诚相处,他已经很满足了。
去机场的路上,车载电台刚好在放崔健的《一无所有》,是一首秦峰不太熟悉的歌,但安泉听的很起劲。
电台里崔健唱到【噢……你何时跟我走】,安泉也跟着唱,唱完他就笑着问坐在副驾的秦峰:“跟哥走吗?”
接着他又哼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安泉伸手撸了撸他的头,然后有些兴奋的说:“这种感觉很爽,媳妇儿在旁边坐着,车速飙的很快,听着喜欢的摇滚……”
秦峰现在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