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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美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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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温斯顿踏上了前往南美的旅程。他知道,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战。成功,则ICD将一飞冲天,他本人也将跻身于帝国最顶级的资本家行列,并为自己积累起足以叩开议会大门的政治声望;失败,则他之前所有积累的声望都将付诸东流。

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扑面而来的是与加尔各答截然不同的气息。这里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殖民秩序,反而充满了移民城市特有的喧嚣、活力与混乱。街道上,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英语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探戈的韵律。

温斯顿没有入住豪华酒店,而是选择了一家位于港口区的、由英国商人开设的公寓。他需要离他的目标市场——那些大大小小的牧场主——更近一些。

他很快发现,南美的商业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这里的规则,更多是建立在个人关系和家族纽带之上,而非冰冷的合同。想要在这里做生意,首先要赢得当地人的信任。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位名叫埃斯特班·罗哈斯的牧场主。罗哈斯家族拥有潘帕斯草原上数万公顷的优质牧场,但他们一直苦于无法将牛肉卖到欧洲,只能低价卖给本地的中间商。

温斯顿没有一上来就谈生意,而是花了整整一周时间,住在罗哈斯的庄园里。他学习骑马,品尝马黛茶,听罗哈斯讲述家族的历史和草原的故事。他表现出的尊重和真诚,很快打动了这位性格豪爽的牧场主。

“温斯顿先生,”一天晚上,在篝火旁,罗哈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和其他英国人不一样。他们只想着从我们这里拿走东西。而你,似乎是真的想帮我们。”

“罗哈斯先生,”温斯顿微笑着回答,“在商业的世界里,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您的牧场出产最好的牛肉,而我的工厂和船队,能将它送到全世界最挑剔的餐桌上。这是共赢。”

最终,罗哈斯同意将他牧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注入到温斯顿即将成立的合资公司中,并承诺提供最优质的牛源。

有了罗哈斯这个标杆案例,温斯顿的计划开始迅速推进。他利用施罗德公司的关系,从英国订购了最先进的屠宰和冷藏设备。他从曼彻斯特带来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负责工厂的建设和运营。他还高薪聘请了一位在利物浦有过多年冷藏船管理经验的船长,组建了自己的小型船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然而,就在工厂即将竣工、第一艘冷藏船“潘帕斯之星号”即将首航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降临了。

阿根廷政府宣布,为了保护本国产业,将对所有出口的冷冻肉制品征收高达百分之三十的惩罚性关税。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整个项目陷入了绝境。百分之三十的关税,足以吞噬掉所有的利润。

温斯顿立刻意识到,这背后一定有竞争对手的影子。很可能是那些依靠传统活畜运输的老牌贸易公司,感受到了他的威胁,于是游说政府出台了这项政策。

他没有慌乱。他知道,在南美,法律和政策往往是谈判桌上的筹码,而非不可逾越的障碍。

他先是通过罗哈斯的关系,接触到了一位在国会颇有影响力的议员。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主动向政府提出,愿意将合资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一个由政府支持的农业合作社。这意味着,政府将直接从ICD的成功中获益。

同时,他放出风声,暗示如果关税政策不取消,ICD将把工厂建在邻国乌拉圭,并将所有的投资和就业机会都带到那里去。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不到一个月,阿根廷政府便宣布,对ICD的冷冻肉制品实行特殊的“战略新兴产业”免税政策。

危机化解。首航大获成功。“潘帕斯之星号”满载着优质的阿根廷冷冻牛肉,抵达伦敦港。这批牛肉以其鲜嫩的口感和低廉的价格,迅速征服了欧洲市场。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温斯顿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港口,望着第二艘冷藏船缓缓驶离码头。他知道,自己赢了。他不仅赢得了财富,更赢得了声誉。他用事实证明了,即使在最动荡的市场,只要有正确的模式和坚定的执行力,依然可以创造出惊人的价值。

回到伦敦,他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施罗德父子对他的表现赞不绝口。在一次庆祝晚宴上,老施罗德举杯,意味深长地对他说:“怀特,你的‘潘帕斯计划’,不仅仅是一桩成功的生意。它是一个宣言,一个关于帝国未来的宣言。现在,整个伦敦都在谈论你。你的名字,已经具备了某种……政治分量。”

温斯顿只是谦逊地笑了笑,但心中却无比清醒。他知道,自己距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他刚刚在南美打开了一扇门,而门后,是整个拉丁美洲,乃至全世界所有拥有丰富资源却缺乏现代产业体系的地区。他将继续用商业的成功,为自己积累更多的资本和声望。

终有一天,当他站在威斯敏斯特的演讲台上,他将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权力的商人。他将成为一个能够重塑规则的人。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他此刻脚下这条用智慧、胆识与无数个日夜的辛劳铺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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