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凝碧惊呼一声,慌忙上来给安宁擦,夏日衣服薄,撸起的衣袖下,安宁细嫩的皮肤已经大片红肿起来。
沉浸在过度震惊中的裴木川也被这一变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贵人娇贵,被他母亲伤了,他九条命都不够赔!
他本能地想上手跟着擦,又在触及对方衣角时想起此人身份,不由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再次哭出声:“贵人饶命!”
安宁无奈,瞪他一眼:“憋回去,再哭揍你!”
抽抽噎噎的裴木川:“……”
“再盛一碗来!”
“哎,哎……”裴木川一迭声应着,奔去后厨,很快又端来一碗。
面疙瘩汤温软好克化,又有腊肉丁和白菜丝调味,味道很不错,老太太本就饥馁,即便激动,到底没忍住张开嘴,接住递到唇边的汤匙。
裴木川端着碗,安宁娴熟地喂饭。
围观的松清吸吸鼻子,不由拐了一肘,悄声道:“我有点饿了。”
凝碧斜他一眼,没理他。
松清无趣,闷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嘴皮子:“没想到王妃竟也会这端茶喂饭的活计。”
凝碧无语,冷漠回到:“小姐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
松清闻言一滞,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倒是裴木川听到内容,险些手一软把碗再扣在地上。
太皇太后!王妃娘娘伺候过太皇太后!
他老娘何德何能,也能让眼前人喂一次饭!目光再落回时,他几乎看不清贵人的面貌,满眼都是仙女慈和温柔的圣母光辉。
原来天底下,还有这样好的贵人!
哄睡了老太太,一行人来到院中,不待安宁发问,裴木川情真意切地两腿一弯,一个头重重扣下去:“王妃容禀,官粮将于明日子时,走运河运送出城!”
安宁神色骤凛,急急发问:“你不说是今晚吗?”
裴木川赧然:“为了保命,骗您的。”
“这就不是假话?”安宁声色俱厉。
“不敢!”裴木川抬起头,眸中泛泪,眼前的女子在他眼中仿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您何等金贵之躯,竟愿屈尊给我母亲煮汤喂饭,我就是再没良心……”
安宁懒得听他诉衷肠,抬手止住对方,继续问道:“官粮藏在哪儿?”
“小人也不知。”
“你说什么?”松清勃然大怒。
裴木川一个哆嗦,连忙补充道:“小人只知道粮在船上,具体哪艘船,泊在哪里,我实在不知。”
松清顿悟,怪道他快把江州犁一遍,也没找到粮的位置,原来不在库里,在船上。
“你从何知道这消息?”
“班头他们喝酒闲聊,偶然提及。”
“幕后主使是谁?你可知晓?”
裴木川十分确定道:“是知州大人贴身的师爷王石开!”
“如此隐秘的事,你居然这么肯定?班头他们的醉话能信吗?”安宁步步紧逼。
“可信,班头他们曾往家里偷过大袋的粮食,我看到过。”
事情麻烦了,安宁心脏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