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不可遏:“死胖子!”
三皇子瞪大眼,目眦欲裂:“把她给我绑起来!”
她被拉着到了岸边的一棵大槐树下,那几个宫女太监极为娴熟地将她按住,用麻绳一圈一圈地将她绑在树上,怕她出声求救,还用麻布堵住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做完这一切,三皇子懒懒打了个哈欠,接过宫女递来的鸡腿:“这地方鲜少有人经过,一到夜晚就蛇虫遍布,正好,太阳马上就落山了。我要回宫与父皇用膳,皇嫂就自求多福吧。”
“说不准,你家王爷明日能来救你呢。到那时,你的尸体都已经僵了吧?真可怜呢,不过,谁让你要与独孤微那个可恶的贱人染上关系呢?受着吧,这才哪到哪儿。”
三皇子就这样将她扔在了这里。
她冷得神智不清,鼻涕与泪水一同流出来,湿漉漉糊了满脸。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些?
就因为她是独孤微的妻子吗?
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坏?
她不明白。
太阳落山,湖边彻底黑下来,没有任何亮光。
她双手双腿都被麻绳勒得生疼,几乎是被磨出了血痕,嘴巴也塞了太久了麻布僵痛得很。
泪水早已哭干,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泪痕。
“潇潇!潇潇!”
是独孤微!
她蘧然抬头,想去回应,却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潇潇!潇潇!”
她吸吸鼻子,只能听到声音愈来愈近,却看不清楚人。
直至男人一剑斩断麻绳,她脱力,倒在他怀中。
独孤微取下她口中麻布,抱紧她,声音颤抖,带着愤恨、不甘。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精疲力竭,费力从喉中挤出声。
“梵、梵真……”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分明不是他的错,错的,是那些龙蛇不辨之人罢。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潇潇,”独孤微抑制哭腔,“我们回家。”
独孤微将她抱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两人皆未说什么,紧紧牵着手,一刻不舍。
下马车时,独孤微也是将她抱着的,就这样抱着她进了府,回了房,把她放在榻上,为她上药。
她的手背不知何时被豁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血都流干了。
独孤微半跪在她跟前,悉心用帕子为她清洗伤口,仍旧一言不发。
她恹恹失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药膏涂上来,会有些疼。”独孤微说。
“嗯,没事。”她答。
“那个,今日……”她原本想哭着鼻子向他哭诉独孤耀辉对她有多恶劣,她吃了多大苦受了多少委屈,却在瞧见男人眸中的那抹晶莹时,将所有苦水咽回。
“你好聪明呀,在那么黑的地方都能够找到我,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蹙眉,“同样的事,他也对我做过。”
从八岁到十八岁,他不知被独孤耀辉绑在那棵树上了多少次。
没有人能够救他,他只能一个人,从白天待到深夜。
他总是想,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被万人厌嫌、唾骂的下场。
“……梵真。”
男人一声不吭地埋在她膝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双肩瑟缩。
她感受到滚热的泪滴在了她手背。
“潇潇,”他说,“这个王朝,与王朝息息相关的所有人,都已经无可救药了。”
“我不想再得到父皇的认可,乞求他给我那毫无用处的太子之位——我要杀了他,我要将这天下从他的手中夺走,让这史书为我另起一章,让所有欺辱我们的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他抬眸望着她,眼神无比果决、坚毅。
她伸手,揩去他颊上泪水:“我愿意。”
“夫君,既然他们对我们不仁,我们也不用再去追求什么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