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主公他不在崖州,他往京城去了,这事你也是知道的,他出征那天,你不还去送他了嘛。”疤哥挠挠脑袋,”更何况主公现如今究竟带兵到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他在何处。我只需要你找辆马车,再派几个兵护送我去那儿,其他你都别管。”
疤哥大惊:“不、不行的啊!”独孤微走之前吩咐过他,让他一定要好生保障她的安危,她若出什么差错,他可是要掉脑袋的!
疤哥不停劝阻,架不住李潇潇心意已决,当日傍晚,她就坐上了启程的马车,到了晚上,在车上睡了会儿就被颠簸震醒,迷迷糊糊望着窗外月色。
她将独孤微这些天以来寄给她的情诗都带了上路,一张一张叠好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打算想他时或者迷茫时就拿出来看看,比如说现在。
她借着皎洁月光,一首一首地低声吟读,眼尾唇稍带笑。
接连几日的长途奔波后,她到了那处小村镇,循着耳畔声音的指引到了城内的一处破屋。
“马厩之下有密道,那条路通往皇宫。”
“……通往皇宫?”她蹙眉,“我是要去找他,不是要去皇宫。”
“他现在就在皇宫。”
“再不去,可就没机会了。”
那声音温柔,极会蛊惑人心,听得李潇潇昏了头:“好……”
她跑到马厩,拿开地上乱糟糟的杂草,果真发现一个年久失修的密道。
密道之内的墙壁上,画了各种神奇鬼魅的花纹,密密麻麻犹如横生水荇,看得她头皮发麻,提灯快步往前。
密道越往里走越昏暗阴森,还时不时传来哭声,她强忍恐惧,终在最后一刻到了密道的尽头。
是一把梯子。
“从这梯子上爬上去,就是皇宫。”
“好。”她颔首。
那把木梯太过陈旧,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更糟糕的是,原先钉在扶手上的铁钉因年久失修而裸露出来,她一个不小心,手心被钉尖刺破流出血。
“唔……”她害怕从长梯上摔下去前功尽弃,又只能抓紧扶手,皮肉被划破。
越往上爬,钉子越多。
她爬出密道了,双手便也废了。
密道之外的地方是一个宫殿,这地方荒凉破败,不见人踪,还有股极为难闻的焦味。
她跌跌撞撞走到殿门前,费力用身子撞开门,抻着一双废手往殿外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尸横遍野、血雾漫天的景象,远处还不断传来将士的厮杀声。
“这、这是……”她吓得后撤连连。
独孤微已经带兵打进皇城中来了?所以所谓的“他现在就在皇宫”竟是这个意思!
她想跑,却不知该往哪儿跑,慌忙之中瞥见拐角过来的士兵,扭头回宫。
兜兜转转,她又躲进了那个破败寝宫之中,躲在床上,用被褥盖住身躯。
瑟瑟发抖了半刻,她听到了脚步声。
“咳、咳、咳……”
她能够明确的感受到,那人坐到了床边,与她仅咫尺之隔。
“钟翎啊,”那人道,“朕还真是错看了你,错看了你的孩子啊。”
“……不,是我们的。谁能想到,那样不起眼的一个人,竟包藏如此大的祸心。”他冷笑说,“你且放心,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总有一人要下来伴你。”说完,他愤愤起身离开。
李潇潇缩在被窝之中,蜷缩身子,沉思良久。
方才坐在她身边那人,大概就是景帝,起身离开,估计是去与独孤微对峙。
她不禁回想起那个残酷的梦。
……不行!她与独孤微是盟友,是爱侣,她要去保护他,就算自己力量微薄,她也要守候在他身边,之死靡它。
她从床上爬起,双手还在流血,就这样托着弱体残躯向外走去。
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她还看不大清路,只能眯起眼。
朦胧间,望见殿门口熟悉的身影,对上那一双眼眸。
“夫君!”
她朝那人奔去,扑进男人怀中,泣不成声。
“我、我好想……”
她瞳孔陡然皱缩,低头盯住腹间长剑。
那把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你。”
最后一个字落定,她凄然倒地,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