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魔修等人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成功替黄泉鬼市中其他蠢蠢欲动的魔修试探出了蔺梦雪等人的部分实力。
对于几人的陨灭,并没有其他人跳出来替他们鸣不平;
因为像这样的蠢货在黄泉鬼市就是用来做那投石问路的石子的,像这样的石子打杀掉一批以后,很快又会补充上一批。
显然,像今天这样的冲突在黄泉鬼市实属稀疏平常,除了能够作为近几日的谈资被大家提上两句,都不会激起太大的水花。
围观了刚才的那一番打斗后,一些自忖实力不足的魔修非常从心地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算过会再打起来,那也不是他们这个水平可以掺和的事情,想要捡漏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命。
蔺梦雪能够感觉到,经过鸿雪几人的眼神警告后,周围放肆打量的眼神明面上看起来是收敛了,实则暗中观察的视线一点都没减少。
甚至其中一个方向的目光,被鸿雪几人警告过以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灼热了。
他转动视角,将目光远远地投向那个方向,发现是一家临街的店铺内,靠窗坐着的一群人。
蔺梦雪感觉自己听到了鸿雪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看着对方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他对那群人的身份内心有所猜测。
看来是遇到鸿雪曾经在魔门时的熟人了啊,而且估计两方人马应该不太对付,否则鸿雪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鸿雪和那群人中为首的白衣男子一番眼神厮杀,有些气恼地发现对方压根不买账,反而视线略过自己,兴味十足地打量着如梦。
非常熟悉那人一贯作风的鸿雪像只被入侵领地的猫儿一样忍不住炸毛了,一下子挺身挡在了蔺梦雪身前,盯着对方的目光愈发凶狠。
蔺梦雪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虑到自己这些人还在这里,鸿雪早就忍耐不住冲上去了。
他抬手拍了拍鸿雪挡在自己身前的肩膀,感受着手下那略显紧绷的肩背线条,轻声问道:“是你的熟人?”
鸿雪感受到自己肩背上传来的颇具安抚意味的动作,紧绷着的身体微微放松,似乎怕膈到蔺梦雪的手掌一样。
听到蔺梦雪的问话,他那被愤怒情绪充斥着的头脑逐渐冷却,有些不情愿地反驳了熟人这一说法。
“我和这种四处留情的家伙可不熟,我和他顶多算曾经的同门。不过我都已经脱离合欢宗了,所以现在我们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如梦你可不要误会。”
说到后面的时候,鸿雪语调中略微带了几分急切,看得出来他非常不想和那人沾上关系了。
既然知道不是无缘无故盯上他们这群人的,蔺梦雪就没有在外面多问,也再没有朝那个方向投去任何眼神。
蔺梦雪几人也没有堵在黄泉鬼市门口的意思,便按照一开始的安排,让鸿雪先带他们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安置下来再说。
黄泉鬼市和蔺梦雪等人见过的黑市相比,差别还是挺大的,与其说这里是一个黑市,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城镇。
蔺梦雪曾经也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修仙城镇,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座城镇像黄泉鬼市这样,特别。
比起想象中的阴森诡谲,这里目之所及之处灯火通明,但是这些璀璨的灯火之下,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奢华颓靡之景;
这座城镇仿佛将这些魔修心底的欲望无限放大,他们看起来毫无拘束,肆意妄为。
空气中仿佛充斥着各种极端的情绪,恐惧,愤怒,悲伤,狂喜……
还有最香艳最极致的情欲。
蔺梦雪将自己的视线从一群当街狂欢的男男女女身上挪开,然后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群穿了和没穿一样的魔修。
蔺梦雪看到这样群魔乱舞的场景,内心更多的只是感叹一下魔修开放过头的风气,以及觉得自己眼睛有点无处安放。
如果可以的话,鸿雪恨不得捂上如梦的眼睛,好让对方不要看到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仔细伤了他的眼睛。
就像现在的傅寻书一样,不顾宣萱的大声抗议,一双大手死死地捂着对方的眼睛,反正修士不需要视觉也能正常行走。
这些辣眼睛的东西,自家情缘居然还瞪大了眼睛看个不停。
无论是作为师兄还是作为情缘,他都不能让自家的萱萱在外面学坏了。
宣萱有些不服气的表示,大家都能看,为什么就我不能看。
傅寻书表示那我也不看,我把眼睛闭上了。
宣萱虽然还想掰扯一下那大师兄怎么就能看,但是她的求生欲还是让她闭上了嘴巴。
她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奔放震撼的场景,这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纯纯是好奇而已。
突然,蔺梦雪几人前进的路上出现了一群手执白伞之人迎面而来,周围的魔修见到这群人,大多选择避让开来。
于是整条街道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这群黑衣白伞的家伙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气势汹汹地占据了街道的主路。
蔺梦雪等人慢慢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已经认出来了,这群人便是之前远远观察他们的家伙,鸿雪曾经在合欢宗的同门。
随着两方人马的站定,白色纸伞微微抬起,露出黑衣人脸上带着的鬼面面具。
蔺梦雪等人没有出声,倒是宣萱扒拉下傅寻书的手,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群人。
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跃跃欲试,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人未至,声先至,人群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低哑磁性的男声,似笑非笑。
“呵呵,这不是我们朱雀门下鼎鼎有名的柳宿星君吗?不对,我应该说是曾经的柳宿星君才是。怪我怪我,有的人灰溜溜的销声匿迹太久,我都快忘了有这一号人物了。”
飘飘忽忽的男声逐渐接近,只见一个手执黑伞的白衣修士,足尖飞踏过一把把白伞的伞尖,没有引起白伞的任何晃动,凌空落在人群的最前方。
白衣人捏着黑伞的右手略微一动,便露出了一张同样狰狞恐怖的面具,只是那面具的额头位置多了一个“张”字。
鸿雪毫不掩饰地朝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我说玉面狐狸,许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装模作样。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鬼脸狐狸才对。怪我怪我,忘了有的人那张小白脸已经被他的老情人们给毁了,只能羞得以面具示人了。”
鸿雪明显是故意学着对方的强调和语气在说话,根据他话语中的信息来看,显然在狠踩对方的痛脚。
站在后面吃瓜的宣萱听得是耳朵竖起,两眼发亮,什么什么,她感受到了瓜的气息。
她眼神灼灼地盯着鸿雪宽大的后背,恨不得对方再多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