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就是她人好吧,没排斥我,还愿意继续跟我当朋友。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够用了。”
我俩找了个靠里面的角落坐,我们谁都没有点饮品,只是面对面就这么坐着。方天承静静地打量我,耳垂上挂着的银色耳环闪闪的。
“感觉你不像个玩摇滚的,你有点太秀气太文艺了。”他挑了挑眉。
“这么刻板印象?”
“嗨呀,你看着真的像玩民谣的,不过像你这种我以前也认识几个,都没有玩吉他的,键盘居多,还基本都是小时候学钢琴后面转的键盘。小七就跟你的感觉挺像的,内向文艺男。”
“嗯,我从小学钢琴。”
“嗬!”他一拍大腿,“这叫什么,古典气质,一眼便知。你咋没转键盘转了个电吉他啊?”
“女朋友喜欢。”
“啊?草!还是深情专一人设啊?你这太颠覆我刻板印象了,你跟你女朋友认识多久啊?”
“快十二年了。”
“我操。”方天承已经吓傻了,“你俩认识的年头比我处的对象都多,太他妈抽象了。”
“也没有那么……”
“那咋还没结婚啊?你俩不婚主义?”
“倒也不是,中间分开了挺长时间。”
“又追回来了?”
“嗯。”
“操你妈,你在这儿给我写小说呢?不行,我哪天得去见见你对象,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事?我不信啊我不信。”
我笑了下:“行,见吧,有机会再说。”
“我越来越好奇你弹吉他是啥样了,等会儿面试的时候我得看看,看完我再走。”他拄着脸继续盯着我看,“谢聿言那个小东西也跟我夸过你呢,说你厉害,说他很服你,能让他那个无法无天的人服气的,我真的很难不好奇,他他妈的连我这个老师都不服的!”
……谢聿言服我,其实还有另一层难以在他面前说出口的原因,而且那个原因说不定才是占大头的……
哎,将错就错算了。
“你觉得谢聿言水平怎么样?”我问。
“嗯,天才,纯天赋型选手,我感觉他上辈子就是个贝斯,很夸张啊,不当他老师亲自教过他都不会懂有多夸张。无论是技术还是乐理知识,教他都特容易,我学那么多年练那么多年还去乐队磨练了那么久,都快要被他反超了……他说他的梦想是成为泽田泰司,这话换别人说我都当他牛逼吹上天了,但是谢聿言说我是真的觉得他做得到。那个震撼了当时的日本、水平几乎能和欧美顶尖乐手抗衡的,被称为日本最伟大的贝斯手的泽田泰司,我觉得谢聿言也可以在那个年纪像他那样出名。”
方天承说得很认真,我听完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跟我一个年纪有这个水平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他今年才要成年吧?真的很夸张。”
“所以当时组乐队,他同意加入我还真挺开心的,不仅解决了贝斯手不好找的问题,还一下就找了个这么厉害的。”
“你们怎么说服他加入的?樱子厉害我知道,他服你我知道,其他人呢?主唱和节奏也厉害吗?”
涉密了,这我没办法说,也没办法卖了谢聿言……好像还牵扯到江星沉的那摊子事了。
“就,可能机缘巧合吧。”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他不想好好上学,干脆找个乐队跟他爹宣战?”
“对,差不多是这样。”他还帮我编了个挺不错的理由,真谢谢你,方天承。
“那小子自己写的歌你听过没?”
“我前段时间让他自己写点东西,然后他给我写了两个小样出来,我都听过了,确实是他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手机里存了没?给我听听给我听听,我看看他最近进步怎么样。”他很着急地说。
“没存,不过有这个……”我拿出手机在聊天记录里找了找,只有谢聿言之前翻弹的一首歌的贝斯线,我把音频文件找出来给方天承看了看,“这首,这乐队的歌我没听过,不过我专门听了他的贝斯,弹得很好。”
“我看看啊,这什么乐队,日本乐队吗?”他接过我递过去的耳机扣在头上,“这歌名啥意思,baiuzensen……我搜一下看看,梅雨前线?应该就是中间一小段吧?我先听听啊。”
过了一会儿,他心满意足地摘掉耳机说道:“嗯,不错,技术力没得挑,不过这小子就是只有一个问题,弹什么都个性太强了,这首的贝斯线可以弹得更暧昧一点的,他给弹的不像梅雨季,有点像夏天大暴雨。”
“性格如此。”我笑了笑。
“那歌曲的表现力不能只用凶狠来演绎的你说是吧。”
“不过,他现在感觉好些了。”
“嗯,在你们原创曲子里表现还行?”
“现在录的两首都还行,弹得没那么凶。”
“哟呵,怎么你能压得住他?”他把耳机和手机都还给了我,“那小子最近是出了啥事吗,我也感觉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没最开始那么狂了。”
“没出啥大事,可能就是长大了吧。”
“哈哈哈哈,那可不一定,谢聿言那个小混蛋,长大了也只能是个大混蛋!”方天承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谢聿言完全没跟他提起过祁雾的事。
“我看看时间啊……行,磨叽这么长时间了乔耀也该起床了。”他摁开手机屏幕扫了一眼,“别怪我在这跟你唠这么多,乔耀的作息一点儿都不规律的,他失眠超级严重,上午起得很晚。今儿个是周一的话,现在十点半,该醒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先。”
我点点头:“我不急。”
“行嘞……喂,乔耀。睡醒了没?之前跟你说的我那个高中同学,嗯,带来了,这不等你睡醒呢吗。你别下楼了,怪冷的,你给我俩按电梯就行了,嗯,现在往那边走,等到电梯前面我给你闪个电话,还是最右边那个电梯哈。”
他挂掉电话看向我:“走吧,做好心理准备没?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啊,别说漏嘴了别让他察觉了,他要是觉得你这人能处,以后你俩还能多交流交流作曲心得。”
“如果他真能看得上我的实力的话,我求之不得。”我站起身把吉他背好在身上。
“不错……”方天承赞许地点头。
走出咖啡店,冷风扑面而来的同时,我听到他的声音有如风中叹息:
“结束以后,我给你讲讲层峦和乔耀当年的事儿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