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文物皆是国之重器，不能有半点闪失。”尹风吟指尖拂过地图上标注的船舱位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一旦得手，绝不能留在上海滩。这里鱼龙混杂，日伪和国民党的眼线太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蒋右哲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早已想妥。我在苏州城外有一处隐秘的庄园，地处偏僻，鲜少有人知晓，可作为临时的存放点。等风声过后，再联络可靠的人，将这些文物运往后方，交给真正能守护它们的力量。”

“后方？”尹风吟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那本粗布裹着的册子，心头豁然开朗，“你是说……”

“是。”蒋右哲看着她，目光坦荡而坚定，“我虽未明说，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资助后方的抗日力量。那些文物，只有交到他们手里，才能真正远离战火，等到国泰民安的那一天。”

尹风吟看着他眼底的赤诚，鼻尖陡然一酸。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早已有人和她怀揣着同样的家国大义，在乱世中默默坚守。

她抬手，紧紧握住蒋右哲的手，掌心相贴，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凝成一股无坚不摧的信念。

“好。”她一字一顿，声音清亮，“三日后，我们并肩作战，护国宝周全。”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也洒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将那些标注着危险与希望的线条，染得一片温热。

第二日傍晚，蒋右哲如约去见了佘旭。

地点约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四周荒草丛生，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仓库的铁门哐当作响。

佘旭独自一人站在仓库中央，右臂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见蒋右哲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佘先生不必紧张。”蒋右哲缓步走上前，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我今日来，不是为了与你为敌，而是为了那些即将被运往欧洲的国宝。”

佘旭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蒋先生倒是好大的口气。那些文物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各方势力宰割，你我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蒋右哲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字字铿锵，“做些对得起列祖列宗的事！那些文物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根，是整个民族的魂！它们该留在这片土地上，而不是流落异国他乡，成为洋人橱窗里的玩物！”

“说得冠冕堂皇！”佘旭猛地提高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你蒋家财大气粗，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呢？我不过是个被人摆布的棋子！我要是敢停手，明天横尸黄浦江的就是我！”

“你不是棋子。”蒋右哲的声音沉了下来，“佘旭，和我们一起，做正确的事情。”

佘旭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痛苦与挣扎。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木箱上，声音哽咽，“正确的事情。”

蒋右哲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心头微微一软。他缓步走上前，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你手里的部署图，是唯一能拦下那些文物的机会。只要你肯交出部署图，我向你保证，阿吟会平安，那些文物也会平安。”

佘旭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仓库里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蒋右哲：“部署图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三日后，让我跟着你们。”佘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欠的债，总要还的。”

蒋右哲接过部署图，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