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颜，你弟弟又来找你了。”

“来了。”

少年一身黑色风衣，衬得他皮肤雪白身形清瘦。出于种种原因，陈零初不得不翻出很早以前用过的毛线帽来遮挡发色，燥得脸色微微发红。陈零初见人出来，抬手递过去一个绿色的手提袋，袖口垂落露出小半个黑色的表盘，手腕纤细骨节明显:“两人份。”

慕回颜接过，表情有些玩味似的:“真亏你每次都能记得他。”

前不久因为同时参加了学生会招新工作，慕回颜和男主一同着手撰写演讲稿，陈零初终于亲眼见到了未来会“用人格魅力感化他”的男主本人。男主名叫向汶南，和慕回颜同属计算机系，盘靓条顺身高腿长，乍一眼看很能唬人，然而稍微讲两句话男主滤镜就碎一地。向汶南得知他是慕回颜弟弟并且每隔几天就会来送汀兰斋的抹茶雪媚娘之后十分恬不知耻的拜托他每次过来的时候也帮他带一份——“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弟弟。”向汶南乐呵呵的，男版江容一般半靠在慕回颜身侧，“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会乐疯的……麻烦微信给我一个，我把跑腿费打你账上。”

尽管1122在脑海中疯狂叫嚣这是男主在挑衅不要被敌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惑，陈零初却想着来都来了顺手带一份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的生活费都是从慕成卓的副卡里划，而且除了要排队之外蛋糕本身并不贵，也就这样每次顺手带一份。

“今天还多买了一份，馋嘴了？”慕回颜眼尖的注意到他背过去的手上还有一个小一号的手提袋，“北门新开了一家法甜，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吃。”

陈零初没多解释这个蛋糕的用处:“一起去吃饭么？”

“今天就不了，向汶南说他给系统做了个大优化，震惊我全家的那种。”慕回颜一耸肩抬手看了一眼表，那表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审美，“我先过去了，他跟我聊完还有一节公共课，我得给他留出吃饭的时间。”

陈零初适时的露出隐忍的表情，也没说什么，目送女主远去。

“1122，他们是不是快在一起了。”

“看着像是。”1122摸摸下巴，“这不对啊，我们都还没做什么呢。”

“有引力相爱的人没有炮灰推波助澜也会在一起的。”陈零初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等他们在一起我就不用演戏了，演戏好难。”

“要不是因为京大没有表演系我真推荐你走艺考考过来的，”1122诚挚推荐，“咱们搞快穿的，用得着。”

“那我要补的就不仅仅是文化了。”

一人一统说话间已经到了银杏大道，道路两边有熙熙攘攘的落叶，陈零初喜欢叶片晒干后踩上去的声音，但燕大没有这样的银杏道，好在因为各种原因他常常来京大。

“久等了。”徐??出现在他身后，“今天教授有点拖堂。一起去吃饭么？”

“不了，我就来给你送个蛋糕。”徐??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卫衣，也配了黑色的大衣，看上去倒显得不那么人机了。陈零初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我姐推荐过他们家的抹茶雪媚娘，我就给你买了同系列的抹茶蛋糕，二十岁生日快乐。”

徐??抿了抿唇:“你下午还有别的事么？”

“我最近在申请汉语言文学和医学院的旁听，等会儿要去找王晟一趟，可能没有时间。”陈零初吐出一口气，“我原本以为心理学就是看看案例，结果不仅要学理论还要学生物、药理、艺术和历史，老师让我们闲着没事多去文学院和艺术学院旁听。”

“很累吧。”

陈零初闭了闭眼睛:“很难，我完全不懂艺术，只能直白的背常见的艺术隐喻。”

徐??一手拎着蛋糕顺势往前走，陈零初也就无意识的跟了上去:“说实在的，我实在没想到心理学上玫瑰是有性暗示的。”

“我只知道它作为爱情的象征。”

陈零初笑了:“现在应该没人拿玫瑰花表白了吧。”

徐??偏过头去看他:“你觉得这很土么？”

“不是，只是觉得有其他选择而不去思考的话，玫瑰花实在是一个很偷懒的法子。”陈零初垂眼看了一眼手表，“给你的礼物还在路上，我先走了。”

“……等一下。”徐??拉住他的手腕，又在和他对视的同一秒改成拉住他的袖口，“递申请的事，我可以帮你。”

“不了，我去找我姐姐吧，她比较有经验。还有王晟——”

“你最近在躲我。”

风吹过银杏树簌簌的轻响。陈零初仰头扯出一个微笑:“没有啊，我刚入学比较忙而已。”

徐??看着他:“已经开学将近三个月了。从军训开始，每次我去找你你几乎都不在，他们说你在医务室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

“我的身体情况你清楚的，只是因为我的发色他们老是觉得我身体不好而已。”陈零初眼神飘忽，“你总是来找我……我觉得很耽误你。”

正如陈零初和1122打赌时所预见的一般，这两个月徐??可以说是完全不消停，除了每周定点过来三次之外，即使人不能过来也会拜托他的室友关怀他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和有没有按时吃饭，陈零初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桌子上还会刷新对应课时的马原笔记和更新了英语听力的磁带。陈零初跟着他学习了一年多，一看那个字迹就知道是谁，偏偏他又确实需要。他高中过了学考之后就没碰过政治，英语更是请十个外教都没救回来，但徐??越是贴近他就越不安。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以前还能说是有陈允礼每个月结给他的家教费，现在呢，现在是因为什么？他们是朋友么？还是应该定义成别的什么关系？陈零初想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定义。如果是朋友，应该是和王晟那样的，如果是兄长，应该是和慕回颜类似的，但徐??给他的感觉和他们都不尽相同。陈零初也是在问过室友之后才惊觉他之前似乎太过依赖徐??了，他似乎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但又没有能力去回馈，只好这样半推不就的拖着，显得很可耻。

他在他面前垂着它站着，徐??想说他大三了其实没有那么忙，何况他从来没有逃课去找他，只是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话到嘴边却变成:“王晟去找你的时候你也觉得耽误他么？”

陈零初有些茫然的看过去，像是思绪被打断:“那我……自己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