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准备了许多,真过年也就轻飘飘的过去。陈零初终于再次见到了男主,陈凤出如今看着瘦了不少,对他仍旧是娇惯,但总显得行色匆匆。年饭本来要从下午吃到晚上,但他扒拉了两口就又不见了。陈零初梦一般的捱过满桌子“与药性相冲”的年夜饭,夜里又下起大雪。陈夫人留下一个锦囊和一把小银梳,陈零初认出来那是从他穿过来第一天她就别在头发上的,没说什么,默默换下了头上的素玉簪子。
“公主殿下,行李已备好,明日丑时三刻就要出发。”
陈零初眉眼淡淡:“知道了,下去吧。”
糖葫芦的木棍洗干净混在毛笔里,陈零初最后一次滑开书架。里面的东西已经基本清空,北疆太子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单独安排了一个空箱子抬进去给他安置东西。陈零初此去不会再回来,原身的东西他没办法取舍,囫囵吞枣的全部装进去,书架背面空余墨痕和针钉过的痕迹,显得有些违和。
原身在这个家生活十七年,到头来也就这些东西。
因着要到了北疆再办婚礼,陈零初需要提前走完母家这边的仪式。提前有人为他绞了面,陈零初被伺候的穿上沉重的礼服戴上头冠,嬷嬷的吉利话一说说一串。少年脚步不太稳的走进祠堂,在一众牌位前慢慢磕了一个头。
陈凤出把他抱上轿子,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哥哥会尽快让你回来。”
陈零初来不及回应他,轿帘落下,喜婆的声音尖而细:“起轿——!”
大都风雪盛,真成白玉京。陈零初一进轿子就摘了沉重的头冠,掀开一角偷偷往外看。此时天色还很早,早到让他一度很担心仪仗的乐队会不会扰民,然而主道两排居然全是居民,每个人手里的拿着红纸,两只狮子从人群中跃出,绣了金线的绣球几度穿梭,稳稳的卡在轿子翘起的装饰上。
“雪耻不惭金骨贵,报恩宁惜玉颜春。”狮头摘下,两队年轻人和手抱拳,“愿公主此去平安。”
话音未落,一卷红绸从天而降,绣楼高耸,每扇窗内都有一位抱着乐器的伶人。青燃一身绿裙抱着一把琵琶,乐声铮铮。
“克修壶训,允叶蕃情。凤冠霞帔映北国,恩泽广被护苍生。公主一路走好。”
“公主一路走好!”
琵琶古筝、敲锣打鼓,乐声一时比自带的仪仗还大。人们把手里的红纸飞向中心的轿子,一颗糖从掀开的一角掉进来,正好落在陈零初大腿上。
陈零初目瞪口呆:“还有互动环节?”
少年一把掀开轿帘,周围的人都很陌生。舞狮的队伍已经看不到了,绣楼上一个青色的影子在挥手。
中途离开轿子不合规矩,喜娘伸着手想拉下轿帘,但陈零初已经有些木然的下了轿子。少年很茫然的开口:“大家都是来送元娘的么?”
“公主此去怕是很难回来了,虽然大家都不熟悉您,但公主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百姓会铭记您。”
陈零初讷讷:“原主什么时候挺身而出了……”主角团营销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三次元现实。
“虽然原主没做什么,但是原主有个吃斋念佛的母亲啊。在这个时代诚信向佛请求宽恕布施群众的有钱人可是很少的。”
“这次和亲很重要么?”
“当然重要了,北疆军队不过一月余就几乎打到南汉首都了哎。”1122叹口气,“要不是两边人脑抽搞了个和亲,提前俩月南汉势必要在迁都和灭国间选一个。”
草原人的名声在汉人间一向不太好,更何况这次战役还出了个神机鬼算的北疆大巫,在相当一部分百姓眼里,北疆大巫怕不是个抓活人祭法器的主儿。陈零初还怔愣着,脑海里机械音突然炸起:“vocal!宿主!”
“……咋了?”
“榕城易帜了!”机械音炸出电音蝌蚪的效果,“北疆传信归还十城,宿主行进到哪儿哪儿就更换南汉旗帜,榕城就是宿主途径的第一座城!”
少年瞳孔微放平白打了个激灵,周围百姓还以为他穿礼服着凉了,居然零七八碎还凑了几个手炉递过来。陈零初一脸空白的接过又一脸空白的被喜娘塞回轿子,只觉得自己的前路温暖而非常坎坷。
*
“小姐。”
北疆路途遥远,因着陈零初“身子不好”景帝体恤,特许一路乘马车北上。马车宽敞精致铺了厚厚的垫子,唯一的问题就是坐久了容易得痔疮。陈零初换下繁复的礼服一身轻便,听见吴畏叫他,掀开帘子探出去半个头:“怎么了?”
吴畏双手抱拳:“一共收到手炉九个、斗篷五件、旋裙两件、绣球一个、糖球十斤、糖葫芦百串、红纸数千张,问小姐怎么处理。”
……所以最后还是被大爷认出来了对吧。
收到的都是百姓的心意,陈零初想了想不好直接丢弃,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分发下去看军中有无爱吃甜食的吧。”
“是,小姐。”
少年松开帘子,过了一会儿似有所察般复掀开:“还有什么事?”
男人仍然站在原处连动作都未曾变:“公主殿下送来点心一盒,御厨一队,庆贺小姐新婚快乐。”
御厨一队?陈零初眉毛一挑,倒是女主会干出来的事:“我还没嫁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