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渊带着人循着李衔珠留下的标记,一路寻去,却发现那才十岁的儿子,居然正与一妖族殊死搏斗。
那是一个处在悬崖之下的山洞。
妖族应是猛禽,但尚未修得人形,只妖力强横,招式多是飞天俯冲,迅疾如风,势能破竹。
小小的李衔珠,竟在那疾风之下,岿然不动,安若磐石。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个看上去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她蹲在大石头后蜷缩着,颤抖着,手里则紧紧抱着一颗明珠,嘴里嗷嗷喊着:“哇呀呀,哥哥,快打它!”
那女孩儿衣着狼狈破烂,手里却抱着李衔珠的伴生明珠。
李衔珠却是无暇分心回应。
应有神兵利器方能赢下妖族,可他手里拿的,却是尚未开刃的貔貅剑。
只眼里,是与妖族不死不休的决绝。
李景渊却没有立刻出手,因为他发现李衔珠居然能御灵!
巫灵之术,是巫族才可使用的一种传承。
巫族女子在年过十二之后才会逐渐苏醒血脉,而这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天赋高的人,能沟通天地,再借天地之灵化为己用。
天赋平平的人,也能利用天地灵力达到布阵,画符,驭兽驱虫等能力。
但人族的血脉总是一代一代的在衰减……原本这巫灵之术,是巫族男女都可使用,但不知从何时起,就变得只有女子能练,再到如今,也只有巫族的祭司,族长和长老的血脉称得上出色,其余族人多是天资平平。
李衔珠的母亲,牧廷灵便是这样一位天资绝艳之人,自血脉觉醒之后,她便被巫族送去王宫,与李景渊定下婚约。
她的血脉是族人中最出色的,却没成想,她的力量竟然还能够传承给李衔珠。
即便因为年纪未到,李衔珠如今还未觉醒巫灵血脉,但巫族的族长和祭司也依旧教过他许多巫族灵术。
他们对于太子的期望很高,巫灵之术他可以不会,但不能不懂。
而在此前,李衔珠始终都如南庭的其他男孩儿一样,只有一身蛮力能与寻常寻常妖族一较高下,却无法顺心自在地使用巫灵之术,无法顺畅利用巫灵真正压制妖族。
但此刻,他那还不够挺拔魁梧的小小的身体,竟爆发着纯粹的巫灵,凝聚在了手中的貔貅剑中,挡住了每一次,源自那妖族的利爪攻击!
只奈何他还不会御灵而飞,所以只能死守在前。
李景渊在一旁观摩了片刻,虽对儿子这才十岁就能御灵之事心有狐疑和骄傲,却是不敢耽搁,果断招呼随从一起上前相助。
南庭国男子崇尚力量为上,女子则御灵为主,牧廷灵身为巫族之女,其能力自然一绝,很快便将寻到的妖族首领斩首,而后才抽出身来相助丈夫与儿子。
不过等她赶到时,那妖族已被随从以法宝锁住命门,折翼而亡。
李衔珠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他突然开口,问了李景渊三个问题。
“父亲,这些妖族,都是因何而来?”
“它们既能说人言,便是有了灵智,又为何要食人为生?”
“人族妖族共存而生,可行吗?”
李景渊与牧廷灵对视一眼,对此,皆无法做答。
也没想到,儿子问的不是如何屠尽妖族,以求完全,而是想谋求一个共存之法。
他很清楚,为人者,只有知晓生命之重,才会敬畏生命。
李景渊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衔珠,据我所知,并非所有妖族都会食人……我们南庭也有与妖为伍,相互依存的族系或者村子。但不可否认,确实有妖天生嗜血,杀戮为主。对此,你有何想法?”
李衔珠摇头:“我不知道。”
他再早慧,也无法看透生命的选择。
“既如此,日后,你便多往外走走,自己去看看吧。”李景渊笑道:“妖与人一样,有分善恶,但又不是只有善恶,你也要学会分辨,不可视若无睹。”
“嗯。”
李衔珠对父亲的话若有所思,却在这时,那个小女孩,抱着他的伴生珠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李衔珠看着她晶亮晶亮的大眼睛,忽而一笑,朝她伸出手:“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吗?”
小女孩儿嘟着嘴,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珠子递过去。
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她又突然收回手,说:“你坐起来。”
李衔珠赶紧坐直了,就见那小女孩儿上前,竟是要亲自给他系回腰间。
然后,她小声说:“我好喜欢它。”
李衔珠笑说:“我也很喜欢,所以不能送你。”
毕竟,此前这伴生珠可是被她强行夺走的,开口就是要。
小女孩儿闻声只是撅嘴“哦”了一声。
李长歧撑着膝盖,问:“对了,你的亲人呢?”
“我没有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