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为了自己,已经做好了倾尽全力的狐狸仙,晦明大哥和小明。
李长歧忽觉万般难耐。
他站在时空的一端,撑着支离破碎的元神,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如果能死在过去,死在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可他不得不让自己清醒过来。
因为在时空的另一端,亦有他无法割舍和倾尽一切守候着他归去的人。
所以说啊……
人真的不能留在一个足够温暖的地方。
会变得堕落,会不愿清醒,不愿离开。
李长歧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是,他万般纠结,仍是无法抗拒。
他的家,他的国,他的一切,至少在此时此刻,都还好好的……没有在他眼前化为废墟。
·
而与此同时,逍遥阁华云景的秘境中,鸿音正在打坐调息,恢复灵力。
她的元神早已苏醒,她也不再是小涂,亦或者说,小涂已经与她合为一体,再无“你我”之分。
而当与小涂的记忆交汇之后,她便得知了这些年的所有经历。
这缕意识,原本承载着她重获新生的所有希望。
她把赌注下在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身上,也想过他可能会因为失去修为而杀了自己,或者苛待自己,折磨自己。
却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做这么多……
引她修炼,似乎只是他为她做过的,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而在被赠予和纯粹的同时,那缕名为“小涂”的意识,也对他有了别样的情感。
鸿音思考了很久才确定下来:那种情感,不是基于他们“双修”之后产生的。
是在那几年的朝夕相处中,于无形之中累积而成。
她从未如此想过自己会这样依赖一个人,会有这样不可名状的情感。
可小涂就是她。
纵使这丝情感被她元神融合之后,在她的灵魂里显得微不足道,可……
总归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
该如何去说呢?
从前的鸿音仙子是冷淡的,枯燥的,无趣的。
花雨剑宗的同门提及她时,永远是兴致缺缺,毫无意趣。
后来,花铮给了她一个相对安稳的修炼环境,于是她眼里常常看到的就是花铮所代表的那一抹赤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绚丽。
而在认识李长歧的时候,那抹赤红已经淡去了它原有的色彩。
小涂的意识是一张白纸,却染上了李长歧的五彩斑斓,同样变得绚丽夺目。
也让涂鸿音那从来灰蒙蒙的识海变得五光十色,生机盎然。
而她,并不排斥这种陌生的感觉。
可是,初相识便将他“采补”一事,终究是自己有错在先。
哎救命,这种经历想想都社死。
蒜鸟蒜鸟。
事已至此,先修练吧。
毕竟身处华云景中,她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
开头那老头的要求何其艰难她就不提了,多少妖兽啊,周遭灵力压制着她那空有其表的假丹境界,起码折腾了三五年才算勉强完成任务。
其间受了多少伤她都不愿再回想。
也幸好秘境之中,灵力最是充沛,阵法也奇特,能使人的恢复力随之见长。
而妖兽那些魂体,也多是前辈的记忆通过阵法而映射出来,再借由阵法灵力模拟妖兽的攻击,并不会真的造成致命伤,也因此给了她很大程度上的喘息空间。
可即便如此,在这里,鸿音也没有时间去回想上一世的恩怨,去计划“卷土重来”的打算。
那个曾与她说过只会有她一个弟子的花铮,那个曾与她有过十余年婚约的天云宗少主……是仇是怨,都抛在了一边。
她只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不管是想做什么,都是远远不够的。
而华云景,恰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修炼圣地。
也许李长歧让净月剑仙带她回逍遥阁,便是有这样的打算。
只是她也没想到,在第一位前辈之后,更变态的老头来了——他竟要她练体!
纯体修的路子,不怎么吃资质天赋,只吃耐力!
修士若走体修之路,必定先令肉身历经千锤百炼,以求突破肉身极限,而后以融合神魂,再辅以功法淬炼,以达到肉身为尊的境界。
鸿音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等体验。
她被那无名前辈介绍完他的作用之后,就把她扔进了一个好似没有尽头的秘境里,到处都是打人坑人摔人揍人的陷阱也就罢了,过了这关,下一关便是烈焰熔炉,再下一关冰天雪地,刀山毒海……
鸿音:“……”
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