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却正是她的“道。”
她修大道剑,本就不是为了叩问无上大道。
但她偏偏走到了那一步。
以至于走入了一个自我怀疑的境地,而李衔珠又恰好拜她为师,阴差阳错击溃了她在大道剑修行上的自我伪装。
至此,她才彻底领教了何为大道无情。
却也从此道心难全。
千年来也鲜少离开华云顶,只静静等着自己被自己的“无情道”彻底反噬的那一天。
只是,这些过往,李衔珠不知晓,李长歧不知晓,眼前的鸿音弟子,也不会知晓。
但鸿音却不是很认可大飞天的话。
李长歧教她的东西很多,却并没有夹杂着所谓的,与“道心”相关的东西。
他从来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顺口为之。
她记得住也好,记不住也罢,都无关紧要……她在他身上,没有看到关于“无情”或者“有情”的痕迹。
这些,鸿音没有和大飞天细说,而大飞天也没有继续与她详谈。
只在离开重工楼之后就淡淡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鸿音郑重对他道谢:“多谢飞天前辈。”
“希望能等到你回来。”大飞天的脸上始终看不出表情,但鸿音却能感觉到他在笑:“可别像你师兄那样一走了之……这比南山太过孤寂,除他之外,却再无人能与我饮酒闲谈了。”
他被困于比南山太久,太久。
修过仙,毁了肉身,散了魂魄,仅这一缕执念成了魔,最后仇恨太过,阴差阳错散尽功力,却超脱生死,成了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再也走不出这华云顶。
逍遥阁的人敬畏他,不敢轻易靠近,净月则是个一心只有修炼的小辈。
比南山往来过客无数,也就李衔珠是个眼中盛满了烟火气的人……七情六欲如此完整的修士,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鸿音看着他,微微沉默片刻,才道:“大飞天,我偶然听他说起过你,极有意趣。”
大飞天一愣,而后开怀大笑:“我知道。他眼中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很有趣。”
鸿音没再逗留,辞别大飞天之后就直接离开了逍遥阁,直奔黎城。
途中她试图联系李长歧,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转而联系百里明璋,无果,又找岁元,仍旧无果,再联系无垠,终于得到了回复。
“黎城,地宫龙脉。”
无垠只给了六个字,但这也足够了。
鸿音一路狂奔。
以她修为,赶到黎城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无垠已在城门处等候,看着她短短不到二十年便突破至元婴境的修为,心中多是惊讶,眼下却也来不及问询太多。
李长歧的情况刻不容缓。
在鸿音向他说明识海中那元神碎片的变故时,他就直接将她送去地宫。
地宫像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王城。
王城并不多么富丽堂皇,却处处都是古朴的元素,断壁残垣之上,偶尔会有令她熟悉的雕刻。
但她无暇他顾,只因入目所见,便是一只只剩下一条尾巴的赤狐,身姿优雅而高傲,又尤似一座小山,端坐在一旁,双眼微阖。
她看似睡着,可通身灵力却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涌向正前方的……额?托着一颗明珠的莲花灯?
而在那暗淡的莲花灯的另一方,则是一个红发黑肤,身形尤为壮硕之人。
正如赤狐一样,这个陌生的人,也在向那莲花灯传送着无比诡秘的灵力。
看体型,比百里明璋还要高大数倍。
鸿音隐约觉得他就是百里明璋,却不知样貌为何全然不同。
“岁元仙子,百里大哥……”鸿音立刻转身看身侧的无垠:“他们,这是怎么了?”
“岁元在用断尾赋生的能力改写长歧命盘,而百里……他并不是百里明璋,而是晦明魔祖的一半元神,他已将自身天赋神通的力量融入长歧骨血焚尽,只待融进肉身。”
有晦明魔主的力量,日后,长歧定然所向披靡,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无垠道:“但长歧的元神不全,与他们的力量融合便极为困难,且元神被地宫龙脉带走了一部分,当务之急是要把他带出来。如果肉身炼制好了,元神还没有归位,那就功亏一篑了。”
“他的元神不比寻常,对肉身极为挑剔,一旦归位时无法融合,便会直接舍弃,但他如今的状态……明珠已碎,若无肉身依托,元神必定散去。”
鸿音忙问:“我能做什么?”
无垠道:“你说他留有一部分碎片在你这里,我想,应该能借此和他遗失在这地脉中的元神起到一丝联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你去把他带回来。”
鸿音了然,又问:“该如何做?”
无垠却问:“需要先跟你说一下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