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边,一定要有人相伴,与他说朋友之间不能说的,做朋友之间不能做的,享世间最寻常的乐与苦。
李衔珠只是寻常人,他的愿望只是寻常愿。
他忽然收回落在父母身上的目光,开口,喊身边的姑娘:“阿妹。”
“嗯?”
“鸿音。”
“我在。”
“你……还想嫁给我吗?”
“一直都想的呀。”
“……”李衔珠只迟疑了片刻,便开口:“那天听你说起让我以后娶你的事情,我起先只当玩笑,可后来……”
“后来怎么?”
“你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李衔珠道:“这些时日我也想了许多,我清楚地自己需要什么,我也知道,偌大的南庭,我不管娶谁其实都不会开心,但如果是你……”
小鸿音拽紧了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不懈追问:“如果是我,你待如何?”
李衔珠垂眸,轻声道:“我最自在。”
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可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低头看着她,斟酌着言语,小心翼翼地说:“但我……虽有艳羡鸳鸯比翼之意,却还不太明白深刻的男女之情,我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有的这个念头,但我成婚的最后期限是成人之后的一年,所以……阿妹,你还有时间去做决定,决定能不能一直都留在我身边。”
父母和南庭国的百姓,给了他很多的爱,也教会了他该如何回馈,他也在这样做着。
他待人待事待物,永远都坦荡磊落,无愧于心。
可他亦有自己的私心……
在父母身上见过好的,也在这些年的游历之中见过不好的。
人与万物,人与人,男与女,种种之间,总归是复杂。
令人彷徨踟蹰,又让人心生向往。
本来,阿妹只会是阿妹。
可她不经意的话却让他辗转反侧的数个不眠之夜。
她已是十七的年岁了。
正是姑娘议婚的年纪,他也曾想过要给她找一个,在整个南庭里都对她最好的男人。
可最近他变了。
他挑来找去,哪怕南庭优秀男儿再多,也始终比不上自己。
世上不会有人会比自己更珍爱她。
可他是个无趣的人啊。
他做不出轰轰烈烈的事情去向她证明什么。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小鸿音身上恰恰就有。
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给他一辈子……
小鸿音听着他的话,一直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他。
一直看到他有些泄气的时候,才突然说:“你蹲下身来。”
他太高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高。
可他的肩膀是如此厚实,他的胸膛是如此辽阔,他的臂膀那么强而有力……
她无数次贪婪地想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骨骼,定然都是因她的喜欢而存在……
可小鸿音此刻又有些烦躁。
因为他太过高大。
她想做点什么,都很不方便。
但还好,李衔珠一直都很听她的话。
为了将就她的个子,他索性直接屈身,在她身前半步的距离半跪下来。
小鸿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而一笑,满意极了。
而后便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去卷了他鬓边的青丝,在指尖绕了几圈,而后才捧着他的脸,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向前。
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
李衔珠几乎是立刻,便将她拥进怀中,紧紧箍住。
“妹妹不会这样亲哥哥,但是妻子可以这样亲丈夫。”良久后,鸿音抬头,看着他越发坚定的眼睛,笑着,竟有一滴泪划过脸颊,继续说道:“我想这样做,也很久了。”
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使命在身。
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全无力量,帮不了他,也陪不了他一辈子。
可她一天也不想放弃。
既然没有来日方长,所以,只能抓紧当下。
李衔珠不知她眼底忧思从何而起,只拂去她脸颊的泪滴,轻声道:“对不起,我应早些察觉,便不会让你忐忑这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