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鸿音突然说:“李长歧,可以抱一下吗?”
“……”
李长歧没说话,只上前一步,主动将她拥入怀中。
他说:“好小一只。”
“不小了。”
“……”
鸿音拍拍他的胸膛,多结实啊,她抱了一会儿就光速进入犯病模式,在他怀里蹭得乱七八糟:“李长歧,如果哪天有了什么意外,请务必先让我在你身上死一回,我保证没有怨言。”
“……”一句话说得李长歧差点绷不住,想笑也有点不厚道,索性偏头,直接在她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在她痛呼出声的时候,他才说道:“你自己想想那场景,吓不吓人。”
鸿音:“……”
真死他身上的话……
不能说吓人,而是瘆人了。
她突然说:“你好像很喜欢咬人。”
李衔珠和小鸿音定情之后,他就咬了小鸿音很多次……尤其是动情之时。
李长歧给她解惑,说:“初见你时便说过了,你看上去,很好吃。”
“……”
不等她说话,李长歧已经笑着把手按在她肩上,给她整个人都转了个向,轻轻推着她往上走,道:“好了,好了,随我去看看狐狸仙……若是相熟起来,你们应该会无话不谈。”
再次看到人海沸腾,算是应了那句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对黎城百姓而言,二十年,只是一代人的轮替……曾经与他们同街相邻的老人家,早已化作黄土,于其跟前绕膝的孩童却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岁月于凡人无情,悄无声息,只让旁观者徒添感伤,如同做过一场不真实的梦。
而李长歧很不喜欢感觉。
好在街道布置和记忆里的模样只有新旧之分,黎城的热闹依旧如常。
这次他们没有赶上大圣诞辰,但热闹一如往常。
城里的仙门弟子明显多了起来多了,走过两条街巷,便遇到了三次属不同宗门的弟子,个个行色匆匆,鬼鬼祟祟。
鸿音对仙盟弟子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听着耳边的叫卖声,往来相遇的寒暄声,孩童嬉闹奔跑,长辈高声呼着慢些慢些……她难免唏嘘:“总觉得凡人很神奇……无尽时间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好像很大,又好像始终一成不变,我修炼之前人间好像就是这样,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仍是如此。”
“无非百年光阴。”李长歧道:“对凡人而言,生来老去能一成不变,便是莫大的福气。”
鸿音点点头,又问:“李长歧,待邪祟事了之后,你会做什么?”
“还用问啊?”
“问一下嘛。”
“自己想,我不说。”
“不说我也知道。”鸿音拉着他的手前后晃,说:“反正你要带我一个。”
“那是自然。”
岁元如今是在城主府中休养。
李长歧和涂鸿音过来时,她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搭着的凉椅上晒着太阳假寐,旁边放着一套石制桌凳。
因妖力损失太重,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憔悴,原本如凡人一样漆黑如墨的头发,如今也夹杂了几许银丝,脸上五官半人半狐,初看过去,有些许诡异。
李长歧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没废话,直接问:“还能撑多久?”
岁元听着声音睁眼,抬头看了看他,而后淡淡一笑:“放心,还死不了。”
李长歧在她身侧石凳落座,问:“狐狸仙,会后悔么。”
鸿音与岁元不熟,打过招呼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李长歧一旁,自顾自倒了杯茶喝,并不插话。
“该说不说的,还真有点儿啊。”岁元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已经没有办法维持完整的人形了。
此刻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狐狸头,狐狸爪子……半人半妖的模样,她还真不适应。
就连心态好像都完全不一样了。
好似突然就有种日暮黄昏的焦灼感。
她本是十分爱美的。
断尾之后挣扎了许久才能维系表面无所谓,如今九尾皆散,更是……不知该如何说。
与此同时,她也有点羡慕李长歧过去那修为尽失也无时无刻不乐观的心态了。
也不知道他过去这一千年是怎么过的……是否也曾如自己此刻这般无措彷徨?
他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复问自己:可曾后悔?
想到此,她便不由问道:“你呢,现下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