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办公室沉重的黑胡桃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仿佛一道界限,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光亮都隔绝开来。
宁辰星——此刻的他更愿意被称作“沈言”——垂首立在离那张宽大办公桌整整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经过精心计算,既不会近到冒犯,也不会远到显得疏离。
他穿着帝国标准文职人员的深灰色制服,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短发被仔细梳理过,很好地衬托出他略显苍白的肤色。
那副毫无度数的平光眼镜,将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可能泄露的锐利光芒,巧妙地柔化成一片温顺的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气息。前调是初雪覆盖下的松林,中调是缓缓化开的顶级徽墨,带着清苦的韵味,而后调……几乎难以捕捉,是尘封古籍被翻开时逸出的、带着时光沉淀感的醇厚木香。
这属于帝国元帅易准行的信息素——书卷墨香,此刻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充盈着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易准行就坐在办公桌后。他没有穿象征最高军权的元帅礼服,仅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墨色丝绒衬衣,领口紧扣,袖口挽起一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正低头批阅着光屏上的文件,侧脸线条如斧凿刀削,在顶灯冷白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新来的秘书一眼,可那份经由无数战火与决策淬炼出的威压,已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考验着闯入者的神经。
时间在近乎凝滞的安静中流逝。宁辰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缓的心跳,以及电子笔尖划过光屏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他维持着垂眸的姿态,脖颈弯出一个恭谨而柔顺的弧度,像一尊被时光定格的雕塑,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终于,那“沙沙”声停了。
易准行放下笔,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宁辰星。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物品般的冷静与穿透力。
“沈言。”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却没有任何温度,像冰层相互摩擦。
“是,元帅。”宁辰星应声,嗓音是他练习过无数次的清润温和,带着Omega特有的、不易引起攻击性的柔软。
“你的职责范围和工作流程,光脑已在三分钟前传输完毕。”易准行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只强调三点。”
他的目光掠过宁辰星低垂的眼睫,似乎想穿透那层镜片,看清其后隐藏的真实。
“第一,我的日程,所有优先级,由我亲自裁定,你无权更改或质疑。”
“第二,我身后的休息室,”他用笔随意指了一下办公室内侧一扇紧闭的门,“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入内。”
“第三,”他略一停顿,这短暂的沉默比言语更具压迫感,“从今天起,你的每日作息时间,非工作时间的行程变动,必须在当晚十点前,以标准格式向我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