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平静的水面之下,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与权力倾轧。
易准行作为最年轻的元帅,以雷霆手段和卓著军功上位,无形中触动了太多旧有势力的蛋糕。
而他身边突然出现的、能力出众且颇受其“关注”的新秘书,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某些人眼中需要清除的障碍,或者,是一枚可以用来试探、攻击易准行的绝佳棋子。
周五下午,军部大楼里弥漫着周末将至的松弛氛围。
宁辰星刚刚完成易准行下周的日程初稿,正准备起身去资料室调阅几份参考文件,内线通讯响起。
“沈秘书,”是后勤部一位副主管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客气。
“关于上次跨部门协作会议后更新的物资流转流程,有几个细节需要与你当面确认一下,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宁辰星眸光微闪,这个时间点,这种看似合理的要求……他不动声色地回应:“好的,李主管,我马上过去。”
他站起身,快速而隐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办公舱位。
作为受过严格反侦察训练的人,他早已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设置了微型警报器。
果然,在键盘托架的底部,一个磁性警报器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已被触发后又恢复原状的震动反馈。
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他面上不露分毫,如同毫无所觉般离开了秘书处,走向位于另一层的后勤部办公室。
与李主管的谈话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内容确实围绕着流程细节,对方态度正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当宁辰星回到自己位于秘书处角落的办公舱位时,他敏锐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淡薄的、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陌生信息素味道,是一种廉价的古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息。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一切物品看似都维持着原样,但他拉开存放日常文件的抽屉时,指尖在抽屉最内侧的顶部,触碰到了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异常平滑的凸起——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抽屉,仿佛什么都没发现。然后,他像是例行整理般,开始检查光脑接口和线路。
就在他俯身检查主机背后的接口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在主机的散热格栅缝隙深处,借助窗外透入的光线,可以看到一个被巧妙塞入的、厚度仅如卡纸的金属薄片。薄片的边缘,隐约透出一抹不祥的红色——那是帝国最高等级“绝密”文件的标记颜色。
一个伪造的、标有“绝密”的陷阱,已经被埋设在他的身边。
放置者很谨慎,没有直接放在显眼处,而是选择了这个需要仔细检查才能发现的位置,大概是算准了会在某个“例行安全检查”或“意外排查”中被“偶然”发现。
届时,人赃并获,他一个无权接触绝密文件的小秘书,窃取军事机密的罪名将坐实无疑。
这不仅会毁掉他,更会严重打击到提拔和使用他的易准行。
宁辰星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排挤或刁难,这是要将他和易准行一同拖入泥潭的杀局。
他快速在脑中过滤着可能的幕后黑手——是与易准行在军费预算上激烈争执的财政部势力?
还是因边境驻防权被削弱而心怀不满的某位老牌上将?
或者是……与“冥河计划”相关的、不希望他继续留在易准行身边的人?
他直起身,面色如常地坐回座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设备检查。
他不能立刻取出那份文件,那会打草惊蛇,也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后续的监视。
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一个万全的对策。
这份“礼物”,他必须“签收”,但不能按照对方预设的方式。
他打开光脑,调出易准行明日的行程安排,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条目上——下午三点,元帅将亲自前往位于大楼地下三层的中央档案库,调阅一批关于古代星际战役的原始记录,那是他个人的研究兴趣。
按照流程,作为随行秘书,他需要提前核对权限并准备相关手续。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他需要将计就计,将这场针对他的陷害,转化为一次反向的清洗。
他要让这枚射向他的子弹,调转方向,飞回开枪者的胸膛。
宁辰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冷厉。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他拿起内线通讯器,接通了元帅办公室,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
“元帅,关于您明日调阅中央档案库的行程,权限核对手续已准备完毕,需要现在向您汇报吗?”
电话那端,易准行低沉的声音传来:“可以,过来吧。”
宁辰星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走向那间象征着权力与风暴中心的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而是纵横交错的棋盘格。
他已落入漩涡,但他从不打算随波逐流。他要做的,是成为那个搅动漩涡的人。
———
周一的军部大楼,带着周末休憩后的紧绷感重新开始运转。
宁辰星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抵达秘书处,换上干净的制服,为自己冲泡了一杯提神的茶——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开端。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陆续到来的同事。